那东西在记录,他能感觉到——它在学他们的步频,记他们的体温,像一颗种子,静静埋进土壤。
第十米,小雅突然跪倒。
她双手抱头,指缝里全是血,从耳道涌出来的,顺着指节滴在地面。
蓝光映在血上,泛出诡异的银光。
“别进去……”她喘着,声音像从井底传来,“它们在哭……不是警告,是求我们……别进去……”
陈默蹲下,手指贴她颈动脉。脉搏乱得像暴雨打鼓。他把阻尼器重新压紧,低声:“你能撑住吗?”
小雅咬破嘴唇,点头。
他敲墙:最后五米。
他们爬过第十五米时,蓝光突然熄了。
不是扫描结束,是彻底断电。通道陷入黑暗,只有小雅耳后的阻尼器还在微微发烫。
“成了?”李岩喘着问。
陈默没答。他摸出便携屏,贴在墙上,捕捉最后一丝震动。
信号断了,但墙体内部,还有东西在动——低频呜咽,从深处传来,像是某种核心指令层在挣扎。
他关掉所有电子设备。
黑暗里,他用手一寸寸摸过墙面。水泥,接缝,锈蚀的金属条……直到指尖碰到一处凹陷。
他抠了抠,是盖板,老式维修接口,边角刻着编号。
他摸黑掏出信号笔,顺着刻痕描。
指尖传来清晰的沟壑:Δ-7-3-9。
他愣住。
这串数字,和小雅昏迷时吐出的“7-3-9-Δ”,完全一致。只是顺序倒了,像一面镜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信号笔塞回口袋,手指停在盖板边缘。
前方通风口传来金属拖地声。
三个人,粗喘,脚步拖沓。他们拿着改装枪,枪管上焊着EMP线圈。
通信耳机里传出断续的电流音,加密短波,军用频段。
陈默摸出焊接枪的震荡线圈,残骸里的东西,还能用一次。
他拆开线圈外皮,露出内部的铜丝,接上便携屏的残余电源。
他调出频段捕捉程序,手指在触屏上滑动,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信号接通。
他听到一句话碎片:“……信号源在移动……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
他没听完,直接反向注入白噪音。一段静默的雪,灌进对方耳机。
耳机里炸开杂音。
三个暴徒同时停下,抬手拍耳。其中一个骂了句,把枪甩到背后,开始拆耳机。
陈默抓住机会,手指在墙上敲出三短音:走。
他们贴着墙根挪到维修接口前。陈默伸手去拧盖板。
就在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震荡线圈猛地一震。
频率42.8Hz。
和儿童玩具的震动,完全一致。
他低头看那线圈,铜丝在黑暗中泛着湿冷的光,像一条活过来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