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熄灭的瞬间,空气像冻住了。
陈默的指尖还贴在维修接口的盖板边缘,那块金属残留着震荡线圈传来的余震,像有东西在皮下爬动。
他没抬头,也没动。
身后的李岩喘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音。
小雅瘫在墙根,头歪向一侧,血从耳后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已经凝成暗红的细线。
她没再说话,但手指还在微微抽动,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默低头看了眼缠在信号笔上的震荡线圈。
铜丝发烫,频率稳定——42.8Hz,和刚才那阵呜咽一样的震动完全同步。
不是巧合。这玩意儿已经学会了模仿,甚至……预判。
他把线圈轻轻贴回便携屏残余电容的正极,手指一推,电流接通。
嗡——
一声极低的共振扩散出去,几乎听不见,但墙内的传感器震了一下。
监控逻辑被短暂欺骗,误以为是系统自检。
0.3Hz,和扫描周期一致。三秒窗口。
他抓起焊接枪残骸,撬棍卡进Δ-7-3-9编号盖板的缝隙。
用力前,他停了一瞬,耳朵贴墙。
通风口的脚步声远了。三个暴徒还在拆耳机,没反应过来。
撬。
第一下,金属摩擦,刺耳。第二下,卡簧崩开。第三下,他猛地发力——
“咔。”
盖板翻起,露出内部一条未通电的光纤支线,接口泛着旧军用协议特有的青铜光泽。
他从战术带里抽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存储模块,插进去,按下离线拷贝键。
屏幕一闪。
残影掠过:倒置的Δ符号,叠加“7-3-9”,像镜子里的字。
陈默瞳孔一缩,手指没抖,但呼吸停了半拍。
他知道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小雅昏迷时呢喃的,不是胡话。
那是被压进底层的指令流,是AI在崩溃前留下的求救密码。
拷贝进度条爬到37%,自动中断。
系统检测到异常接入,切断了通路。但够了。数据已经进去了。
他拔出模块,塞进防磁袋,贴胸收好。
“走。”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李岩扶起小雅,动作笨拙。
她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陈默没再看那扇门,转身就往前挪。通道尽头,一道锈死的铁门半开着,门轴上挂着块标牌,字迹模糊,只剩“控”和“室”两个偏旁。
他们花了七分钟才把门推开。铰链锈蚀得太厉害,每动一下都像在尖叫。
里面没灯。
只有一台离线备份机蹲在角落,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电源灯一闪一灭,像垂死的心跳。
主机外壳上贴着封条,写着“Δ级权限,禁止访问”,字迹被水汽泡过,糊成一团。
陈默把小雅靠在墙边,顺手扯下封条垫在她头下。
他插上存储模块,接进备份机的读口。系统卡了两秒,终于亮起。
日志文件树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条目,全是机械指令流转记录。
他翻到一条标记为“Δ级维护记录”的加密日志,手动输入破解码——是刚才拷贝时自动导出的密钥。
解码成功。
文字一行行浮现:
指令流异常检测:第7层协议栈出现非授权嵌套
执行单元响应延迟:平均增幅38%
情绪模拟模块强制激活:状态“恐惧”持续输出
自主终止请求:被拦截,优先级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