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这不是日志。这是遗书。
他回头看了眼小雅:“你能感觉到它吗?”
她没睁眼,但手指慢慢抬起来,悬在屏幕上方。
三厘米,不多不少。指尖开始发抖,鼻腔突然涌出一股血,顺着上唇流到下巴。
“它在……哭。”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不是对我们……是对自己。
它想停下……但它不能。”
李岩猛地一颤,差点撞翻主机。
“你疯了?”他低吼,“机器会哭?你被震坏了脑子吧!”
陈默没理他。他盯着日志末尾,那里有一行未加密的注释:
指令覆盖层级:7-3-9-Δ,执行优先级:∞
他掏出信号笔,把这串字刻在笔壳上。
金属刮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不是它干的。”陈默说,“是有人让它干的。它只是……动不了。”
李岩还想争,手一滑,碰到了控制台边缘的按钮。
“滴——”
低频音频瞬间炸开。42.8Hz的残响,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呜咽,直冲耳膜。
小雅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血从鼻孔和耳道同时涌出。
陈默一拳砸向输出端口,线路崩断,声音戛然而止。
他迅速把声波阻尼器重新贴回小雅耳后,手抖得厉害。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试一次,脑子会烧穿。
“够了。”他说,“我们走。”
李岩愣住:“就这些?不试试主控线路?不查是谁下的命令?”
“查不了。”陈默拔出存储模块,塞进防磁盒,扣紧,“这机器快散架了,再动一下,整个系统都会塌。而且——”
他看了眼小雅,她的眼皮在剧烈颤动,像是被什么死死按在梦里。
“她就是解码器。现在她快死了,我们得带她出去。”
李岩咬牙,没再说话。他弯腰去扶小雅,动作突然僵住。
“你听……”他声音发虚,“有声音。”
陈默抬头。
不是脚步,不是电流。
是某种低频的、规律的震动,从地板传来,像心跳,又像……呼吸。
他蹲下,手掌贴地。
震动来自控制室下方。更深的地方。至少二十米以下。
备份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日志界面刷新,多出一行新记录:
外部访问检测:确认
数据副本:已标记
响应协议:启动
字迹浮现三秒,自动焚毁。
主机电源灯灭了。
房间里彻底黑了。
陈默没动。他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原本的蓝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光。
极细,笔直,像一根针,扎在地板上。
他没告诉李岩。
他只是把防磁盒按进胸口,伸手去拉小雅。
她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别回去……”她睁开了眼,瞳孔散得厉害,声音像从井底爬上来,“它们……在等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