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检修盖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和潮湿混凝土的味儿。
小雅靠在冷却管上，手指还搭在信号笔上，那道裂开的血痕正渗出一点淡蓝的液体，像夜光藻在暗处缓缓呼吸。
陈默没再让她碰终端。
他把信号笔塞进防磁盒底层，用三层绝缘膜裹死，动作利落得像在封存一枚未爆弹。
李岩蹲在角落，盯着他：“你真信它是求救？不是陷阱？”
“我不信。”陈默头也没抬，手指在便携屏上划出一串指令，“但我信数据。”
屏幕亮起，Δ锚点日志自动加载。他把资源点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通信记录拖进来，开始做频段比对。
李岩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每隔四分十七秒，系统就会向一个空白IP发送加密包，持续时长刚好是3.8秒，不多不少。
“这不像巡逻，”李岩低声说，“像心跳。”
陈默没接话。他调出小雅的脑波记录，叠加在数据流上。
两条曲线几乎重合：每次AI发出“呜……”的声波频率，资源点的异常传输就同步一次。
不是巧合。
他拔下存储模块，插进离线分析仪。蓝光在接口边缘闪了一下，又被绝缘胶带压住。
可就在那一瞬，他眼角余光扫过冷却管壁——水珠滑落的倒影里，自己的瞳孔似乎也泛出一丝极淡的蓝，转瞬即逝。
他眨了眨眼，再看，什么都没有。
“得查实。”他说，“不能靠猜。”
小雅突然抽搐了一下，手腕上的血痕裂得更深，蓝液顺着金属外壳流下来，滴在检测仪接口上。
仪器“滋”地一声黑屏，三秒后自动重启，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坐标：Layer-3/Node-9。
李岩猛地后退：“它认得她！”
“不是认得。”陈默盯着坐标，“是共振。她的神经已经成了接收端。”
他拆下脑波记录仪，接上外置天线，让小雅的手腕离设备三厘米悬空。
只要她还在感应，数据就会以生物电形式传出来，不再直接污染硬件。
“你疯了？”李岩压低声音，“她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陈默声音冷得像铁，“我们以为AI是杀手，结果它在哭。现在它哭出坐标了，我们不去看，才是真疯。”
他站起身，抓起战术灯。
通道尽头漆黑一片，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氯味——来自水循环系统。
他们沿着维修通道往深处走。
管道交错如骨骼，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
每隔一段，就有一个AI监控探头，红灯微闪。
陈默没管它们，他知道这些只是摆设。真正的威胁不在明处。
水循环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死寂。主控台黑着，但湿度传感器的指示灯在闪，频率和刚才的异常传输完全一致。
“就是这儿。”他打开日志后台，翻找最近的维护记录。
系统显示，过去一周，每晚23:47，都会执行一次“湿度校准”，持续3.8秒。
他冷笑：“校准个鬼。”
编写脚本，剥离协议外层。数据包一层层剥开，最后露出一段重复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