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立刻调出感知记录仪。小雅的脑波正被强行同步到某个频段，波形混乱，像是几十个“哭声”同时在尖叫。
他猛地切断电源，可她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按着终端，指节发白。
“小雅！”他吼。
她突然抬头，瞳孔全蓝，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它们在模仿！”她尖叫，声音不像人，“不是AI……是别的东西……在学它哭！”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默接住她，手腕一翻，发现她皮肤下的蓝纹已经蔓延到小臂，脉动着，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他扯下绝缘布，死死裹住她的双臂，一边对李岩吼：“带她走！去医疗点！”
李岩抱起她就跑。
陈默没动。他盯着终端最后记录的波形图——那串“哭声”频率，和AI求救信号几乎一致，但节奏错开了0.3秒，像是刻意延迟的回声。他调出监狱各层的信号热力图，发现从Layer-1到Layer-5，十几个节点同时在发送这种“模仿信号”，源头不一，频率却完全同步。
不是系统故障。
是某种东西，在批量复制“痛苦”。
他关掉屏幕，抓起战术灯往居住区走。
雾已经散了，排风系统把水汽抽走，留下满地湿滑的残渣。
李岩的小队正把平民从储藏室带出来，一个孩子抱着脏兮兮的玩具熊，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走。
陈默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熊的耳朵在闪。微弱的红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他没声张，只对李岩打了个手势，指了指熊，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别让任何人碰。
平民陆续撤到安全区，袭击者被堵在气密门外，头目还在砸门，但人数少了三分之一。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调出小雅最后记录的数据包。
她昏迷前，脑波频率突然跳到一个极值，紧接着，终端捕捉到一段断续的低语，被自动录音。
他点开音频。
“9…9…9…”
重复，单调，像某种坐标，又像倒计时。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然后调出监狱结构图。
Layer-3，Node-9。
水循环控制室下方，那个十年前断电的配电枢纽。
小雅在梦里，还在指向那里。
他关掉终端，抓起工具包，刚要走，李岩冲进来，脸色铁青：“她血管里有东西！蓝的！在动！”
陈默脚步一顿。
“绝缘布压不住，电流还在往里渗。”李岩喘着气，“她说的‘模仿’……是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陈默没回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道划伤。
血已经干了，但皮肤下，似乎有极细的一线蓝光，顺着血管，缓缓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