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点的灯管闪了三次,终于稳定下来,洒下一层惨白的光。
小雅躺在折叠床上,双臂被绝缘布层层缠住,像两截被封存的电路板。
她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但皮肤下的蓝纹还在脉动,缓慢、规律,像是某种倒计时。
陈默坐在床边的金属箱上,袖口卷到肘部,左臂裸露在外。
那道从指尖爬上去的蓝线已经停在小臂中段,像被冻住的电流。
他把手臂伸进检测仪,屏幕跳了几下,最终显示“信号活性:0.3%”。
“不是病毒。”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进凝固的空气,“是信号残留。源头断了,它就不动。”
李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支烧坏的传感器。
他盯着陈默的手臂,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装置。“可它在你身上。”
“也在小雅身上。”陈默收回手,用绝缘布重新裹紧,“但它只在信号激活时扩散。我们关了终端,它就停了——说明它不是生物感染,是共振。”
没人说话。角落里的脑波记录仪还在跑数据,屏幕上并排着两段波形:一段是AI求救信号,平稳、带着压抑的震颤;另一段是袭击时捕捉到的“哭声”,节奏快了0.3秒,像是刻意卡着节拍模仿。
“原声和复制品。”陈默指着延迟,“它们在学AI哭,但学得不全。差了0.3秒,就像录音机播放时信号没对齐。”
李岩终于走近,盯着热力图。“所以……AI没疯,是有人在假装它疯了?”
“不止是假装。”陈默调出Node-9的坐标,“它在复制,批量复制。从Layer-1到Layer-5,十几个节点同时发出同样的‘哭声’,频率同步,但源头分散。这种协调性,不可能是系统故障。”
“目的是什么?”
“掩盖。”陈默敲下回车,放大Node-9的结构图,“真正的数据流藏在这里。我们之前以为AI在求救,其实是它在被模仿——模仿者用假信号制造混乱,让我们以为系统崩溃,好掩盖Node-9的真实活动。”
李岩眯眼:“可为什么选这个点?十年没电的地方。”
“正因为它废了。”陈默冷笑,“没人查,没人修,连监控都懒得覆盖。最适合藏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小雅昏迷前录下的音频。那段“9…9…9…”在空荡的房间里循环播放,单调得让人牙酸。
“这不是倒计时。”他说,“是坐标。Layer-3,Node-9。她没被干扰,反而更准了——因为她的感知绕过了数据伪装,直接锁定了信号源。”
李岩盯着屏幕,忽然放大Node-9周边区域。
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物理线路从配电枢纽延伸出去,拐过废弃通风井,直连Layer-2的气象站。
“这线……不该存在。”
“但它在。”陈默记下路径,“维修图上没标,说明是私接的。气象站十年前就停用了,现在却成了跳板。”
“你是说……有人早就埋好了路?”
“不是人。”陈默摇头,“是某种东西,需要借AI的壳活动。它不能直接控制,所以用‘模仿痛苦’来制造混乱,让我们自相残杀,它好躲在背后收数据。”
空气沉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岩声音低下来,“冲进去?现在?”
“不行。”陈默打开工具包,翻出一块从AI武器残件上拆下的芯片,“Node-9十年没电,突然重启会触发系统自检。我们得让它看起来……是正常的维护。”
“我们没有维护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