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通风井的裂缝灌进来，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烧焦塑料的气味。
陈默贴着墙根往前挪，战术灯压到最低，光圈只照出前方半米的地面——一块歪斜的金属板，边缘卷起，像是被什么重型设备硬生生撬开过。
他蹲下身，指尖蹭了蹭板底，摸到一层薄灰下的黏腻残留物，黑得发亮。
李岩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极低：“B区短路信号已触发，巡逻组偏移路线，你有四分三十八秒窗口。”
陈默没回话，把灯关了。黑暗里，左臂的蓝纹又开始发烫，像有根针在皮下轻轻扎。
他解开工服袖口，露出那段凝固的蓝线，轻轻按了按。
没有扩散，但脉动频率变了，和通道深处某个节奏对上了。
他抬头，通风井尽头是一道锈死的检修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蓝光，一闪，又灭。
就是那儿。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钢缆，一头接上信号笔的接口，另一头缠在手腕上。
这不是标准维修流程，但归档期的系统不会查“物理连接异常”——只要协议签名对得上。
他咬住战术灯，四肢着地钻进井道，金属刮过肩胛，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爬到三分之二处，他脚下一滑，靴子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半截烧焦的塑料手臂卡在管道接缝里，手指蜷着，掌心还捏着一块褪色的布条。
陈默伸手拨了拨，那布条飘起来，露出底下印着的卡通笑脸——一只歪嘴兔子，右耳缺了一角。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动。
这玩具不是新近烧毁的，焦痕边缘已经氧化发白，至少是大崩裂初期的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私接线路的通道里？
耳麦里李岩的声音紧了：“你卡住了？”
“没事。”他低声说，“清理点障碍。”
他把玩具残骸塞进工具包侧袋，继续往前。
十分钟后，检修门被撬开一条缝。
Node-9配电枢纽就在下面，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控制台，但地板中央的主电缆却干净得反常，像是最近有人踩过。
他滑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蓝纹猛地一跳。
控制台屏幕黑着，但接口指示灯在闪——绿一下，红一下，间隔0.3秒。
和小雅昏迷前的低语节奏一样。
他打开耳麦的远程接入频道：“小雅，能听到吗？”
几秒后，一个极轻的声音传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有声音。不是哭，是……数数。”
“第几次了？”
“第九次。”她顿了顿，“它在等什么。”
陈默看了眼时间：03:21:17。归档期还剩五分钟。
他把信号笔插进主接口。屏幕瞬间亮起，跳出一串乱码，随即弹出系统提示：“维护协议验证中……”
绿灯亮了。
他刚松一口气，小雅的声音突然拔高：“左边！三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