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隧道的风从背后灌进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贴着脊背滑过。我站在入口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青苔在砖缝里蔓延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孟小葵还在墓园那边整理线索，我决定先来这儿探一探——毕竟那两个会走路的充电宝都冲上三联体服务了，这地方不查不行。
我摸出泡面调料包，手指一捏，粉末簌簌地往下掉。不是我想吃，是上次在太平间发现鬼魂对五香粉特别敏感，这玩意儿比驱魔符还管用。
“老规矩，撒点料，看看有没有‘熟客’。”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把调料包往空中轻轻一抖。
粉末飘落的瞬间，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轮廓——像是地图的纹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隧道深处。我眯起眼，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残留，而是某种仪式留下的痕迹。
“好家伙，这年头连幽灵都有导航了。”我低声嘀咕，握紧狼眼手电，顺着粉末绘制的路径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上。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两条黑影正倒挂在通风管道边缘，嘴角带痣，眉心有缝线，正是那对双生尸偶。
它们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诡异，像是被谁操控的提线木偶，又像是刚通电的机器人，关节咔咔作响。其中一个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欢迎来到……”
另一个接上：“东厂服务区。”
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电摔出去，“你们俩是不是没电了？怎么开始说相声了？”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扑下！
我猛地往后一跳，避开了第一波袭击，但他们的动作太快，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擦过去的。我迅速调整呼吸，边闪边哼起了《丢手绢》。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尸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身体僵硬地抽搐着，仿佛在跳机械舞。
“我去，真有效？”我瞪大眼，心里却不敢松懈，“看来你们小时候没少听儿歌。”
我继续哼唱，边唱边绕到他们身后，试图找到控制核心的位置。尸偶的缝线随着节奏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崩开。
我抓住机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叉子，狠狠插进其中一人眉心的缝线口，用力一撬。
“咔啦”一声，缝线裂开，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一张张纸钱从裂缝中涌出，落在地上。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些纸钱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明代风格的批文，盖着印章，内容赫然是关于“司礼监”的人事任免记录，还有几条标注着“东厂·内侍·魏”。
“合着你们俩还是宦官集团的外包员工？”我一边吐槽，一边弯腰捡起几张关键纸片塞进口袋。
尸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厉害了，动作也恢复了几分灵活。我赶紧加大音量，把《丢手绢》的调子拉得更高：“大家不要告诉他！”
两人再次陷入机械舞模式，动作越来越夸张，像是参加了一场丧尸街舞大赛。
我趁机拔腿就跑，一路沿着地图纹路狂奔，直到确认它们追不上来才停下喘气。回头一看，隧道深处已经看不到那两个“移动充电宝”的身影了。
我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纸钱，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事儿比想象中复杂多了。”我喃喃道，抬头看向前方。
地图纹路依旧在延伸，终点似乎就在不远处的一节废弃车厢旁。我咬了咬牙，重新握紧手电筒，迈步向前。
夜风吹得隧道壁上的铁锈簌簌掉落，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低语。
“欢迎来到……真正的东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