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张猛的背影走到坡下，泡面碎屑还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孟小葵和刘胖子一前一后护着我，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那股香灰味越来越浓了，像是有人在坟头点了整箱线香。
“这味道不对。”孟小葵忽然开口，“不是普通香灰。”
“是祭祀用的？”我问。
她摇头：“更像是……泡面调料烧焦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叉子，叉尖上还沾着点金光闪闪的东西。刚才从泡面山滚下来的时候，它好像刮到了什么。
“等等。”我停下脚步，把叉子举到眼前，“这东西……有点像符纸的碎片。”
刘胖子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这不是符纸，这是格子纹。”
“格子纹？”我和孟小葵同时皱眉。
他指着叉尖上的金粉说：“你看这些纹路，排列方式很特别，像是某种地图标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双生尸偶。
它们一个嘴角带痣，一个眉心有缝线，正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来，手里还拿着唢呐，但这次没吹《丢手绢》，而是哼起了地铁报站音。
“前方到站——死亡终点站。”
“乘客请抓好扶手，避免灵魂脱轨。”
“本列车不提供返程票。”
“请注意脚下……和头顶。”
我握紧狼眼手电，照过去的一瞬间，尸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步调。
“它们进化了。”孟小葵低声说，“从被动模仿到主动攻击。”
“你是说，它们现在能自己编词儿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比那更糟。”她抽出桃木解剖刀，“它们在复刻现代生活。”
“什么意思？”
“它们不只是模仿。”她咬牙，“它们是在……融入。”
我心头一震。
尸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嘴里念叨的内容也越来越具体。
“欢迎乘坐夜班公交，请出示健康码。”
“您已进入无信号区，请关闭手机。”
“本车只接受现金支付，不找零。”
“前方施工，请小心落魂。”
“这他妈是灵异还是社畜日常啊！”刘胖子骂了一句，掏出痒痒挠挡在身前。
尸偶终于扑了过来。
我用手电扫射，强光打在它们脸上，缝线崩开了一道口子，黑气从里面涌出来。
孟小葵趁机冲上前，解剖刀划破空气，像是切开一层薄膜。
一道裂痕出现在空中，紧接着，一幅画面浮现出来——
是古代祭祀现场。
火把通明，一群穿着古怪服饰的人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的……是泡面。
他们往汤里撒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符纸、骨灰、还有……格子衬衫的布料。
画面一闪而过，裂痕迅速闭合。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孟小葵。
她喘着气，脸色发白：“他们在用现代物品献祭。”
“包括我的衬衫？”我摸了摸身上那件豹纹的。
她点点头：“还有你的泡面叉。”
我愣住了。
尸偶趁机扑上来，刘胖子挥舞痒痒挠挡住，符文在他手上亮起，隐约组成了一幅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