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泡面山的出口滚下来时，膝盖磕在一块凸起的水泥块上，疼得我差点把手里那根泡面叉子扔了。叉子尖还沾着点金光闪闪的东西，像是谁在泡面汤里撒了金箔。
“这山要是塌了，咱们得被泡面汤焖熟。”刘胖子从后面爬出来，一边拍身上的碎屑一边说。
孟小葵紧跟着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桃木解剖刀，刀刃上沾着点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尸偶的线头。
“这地方不对劲。”她低声说，“我刚才在通道里……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你该不会是想吃火锅吧？”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碎屑，“泡面山、香灰味、还有那个奇怪的铭文，咱们这趟算是掉进一个大型祭祀现场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泡面山轻轻颤动，像是回应我的话。
“别说了。”刘胖子忽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我抬头一看，墓园入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捧着一个泡面杯，热气腾腾的。
是张猛。
“这哥们儿怎么哪儿都能送？”我嘀咕了一句。
张猛径直朝我们走来，脚步很稳，像是踩在地板上而不是满地泡面碎屑。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王大锤，签收一下。”他把泡面杯递过来，语气机械。
我没接，而是用狼眼手电扫了他一圈。果然，他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撕过又粘回去的纸片。
“你是……张猛？”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举着泡面杯，像是个自动售货机。
孟小葵悄悄戴上紫外线灯，照向泡面杯边缘。叉子柄上果然有朱砂墨水的痕迹，像是画符时留下的。
她趁张猛低头时，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泡面碎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张猛没反应，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你从哪儿来？”我问。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你爸炸鸡店后巷的废料袋里。”
我心头一震，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调料包。
“你……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转身，走向墓园深处。
我们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他走到一块墓碑前，伸出手，轻轻一碰。墓碑上立刻浮现出一串数字：0701-KM48。
接着，他走向下一块墓碑，动作一模一样。每触碰一块，墓碑上就会亮起一串编号，像是某种自动派件系统正在运行。
“这哥们儿不是在送快递，是在导航。”刘胖子说。
“导航去哪？”我问。
“你猜。”他指了指古墓方向。
远处，隐约传来唢呐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音。
我们循着声音走，穿过一片老墓区。墓碑上的编号越来越多，排列得整整齐齐，最后都指向一个方向——古墓入口。
“这他妈是送快递还是送魂？”我嘀咕。
“看情况，两者都送。”刘胖子说。
我们爬上一个小坡，终于看清了那支送葬队伍。
双生尸偶走在最前面，一个嘴角带痣，一个眉心有缝线。它们正用缝线手指吹着唢呐，节奏居然还挺稳。
奇怪的是，它们嘴里还哼着《丢手绢》的旋律。
“不是吧？”我愣住，“它们刚才还被儿歌控制，现在居然自己哼了？”
“说明它们进化了。”孟小葵皱眉，“从被动控制到主动模仿。”
“这不是进化，是恐怖片拍多了。”刘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