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鼻尖先闻到一股浓郁的泡面汤味，接着耳朵里灌满了婚礼进行曲的电子版。眼前晃动的不是车间的铁锈和泡面叉，而是一圈圈打着旋儿的粉色纱幔，像是谁把婚纱店和泡面工厂强行焊在了一起。
“我靠，这地方……”刘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鼻音，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话梅糖。
我扭头一看，他正被一张粉色气球卡在脸上，气球上印着“囍”字，还画了个泡面叉子。
“别动。”孟小葵伸手帮他扯下来，她手里那把变形的解剖刀还保持着沙漏形状，蓝光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打拍子。
“这是哪儿？”我问。
张瘸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铃铛。那铃铛现在正疯狂地转圈，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
“婚礼现场。”他说。
我这才看清我们所处的环境。这不是普通的婚礼现场，而是……一个巨大的泡面碗。碗底铺着红地毯，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泡面包装纸拼成的喜字，连吊灯都是用调料包串成的，灯光一打，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牛肉味。
“我靠，这婚礼也太有创意了吧。”刘胖子一边说一边抽鼻子，“这味儿……我饿了。”
“闭嘴。”孟小葵瞪他一眼，“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我环顾四周，确实不对劲。
婚礼现场上，二十对新人正在跳舞。新郎穿着一身豹纹西装，每走一步都像在走猫步，动作僵硬得像是被线吊着的提线木偶。新娘……全都是张瘸子未婚妻的模样。
“这……”我喉咙有点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轮回。”张瘸子低声说，“这是二十年前的婚礼，被黑影改写成了循环。”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孟小葵指着新娘们，“每一对新娘，都是张瘸子未婚妻在不同时间线上的模样。她们被困在这一刻，永远重复着婚礼。”
我看着那些新娘，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连眼神都像是被复制粘贴出来的。
“太诡异了。”刘胖子咽了口唾沫，“这婚礼……怎么还有出警警报声？”
我这才注意到，背景音里确实夹杂着警报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最近不是在查一起婚礼失踪案吗？”我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瞪大眼，“我还没跟你说过啊。”
“因为那案子的受害者，可能就在这儿。”我指了指最近的一对新人，“他们不是活人，是被黑影困住的残影。”
这时，音乐突然一变，换成了《最炫民族风》的电音版。
“我靠，这婚礼也太会整活了。”刘胖子一边嘀咕一边掏出痒痒挠，“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不是唯一一个。”我说。
因为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秒里，新娘们的动作开始同步变慢，像是有人在调慢时间轴。新郎的嘴角也慢慢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们在看我们。”张瘸子忽然开口。
我抬头一看，果然，二十对新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像是被同一个程序控制的NPC。
“妈的。”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婚礼……是不是有点太欢迎我们了？”
“欢迎？”孟小葵冷笑，“你确定不是在欢迎‘伴娘团’？”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人，全都穿着伴娘服，脸上涂着夸张的妆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解剖刀。
“我靠，这是什么鬼？”刘胖子往后跳了一步，“怎么还有解剖刀当伴手礼的？”
“不是伴手礼。”孟小葵皱眉，“是……定情信物。”
果然，其中一位伴娘走过来，把托盘递到我面前，脸上笑容不变。
“请收下。”她说。
我低头一看，解剖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克重：0.03g，够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