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写着“王大锤”名字的签收单，胃里还翻腾着泡面调料包的酸臭味——这味道像极了我妈临终前给我煮的最后一碗面，咸得能腌入轮回。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谁的泡面汤里捞证据？”我刚说完这话，办公室那台没插电、没接口、连品牌logo都像是用血画出来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开机那种亮，是像人睁眼一样，缓缓渗出一层黑液，黏稠得能挂住空气。
孟小葵二话不说抄起桃木解剖刀就劈过去，动作利落得像切关东煮里的鱼丸。刀锋划过屏幕，黑液顺着裂缝流下来，在地上凝成个沙漏形状，砂砾一粒粒往下掉，声音清脆得跟刘胖子啃辣条骨头似的。
“你这刀是不是还能当U盘使？”我一边问一边把签收单贴上去，“试试登录我死亡账户。”
她白了我一眼，咬破指尖往沙漏里滴了滴血。刹那间，黑液里浮现出双生尸偶的数据流画面——它们正蹲在某个快递站的监控室里，用婴儿手指敲键盘，把一个个社畜的死亡时间录入Excel表格，分类做得比我们物业年终总结还细致。
“原来不是鬼打墙，是鬼做PPT。”刘胖子掏出警用记录仪想拍，结果镜头刚对准沙漏，屏幕就花得像我妈洗坏的毛衣，“操，这破系统连我这警用设备都屏蔽？”
他急了，拿痒痒挠刮镜头镀膜，刮着刮着符文亮了，镜头居然能看见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每一粒沙子落下，窗外就有个快递站招牌熄灭。
我们仨开始数。
一分钟，一家店消失。
两分钟，又一家。
张瘸子蹲在角落数得最认真，嘴里念叨：“顺风达·吴家分部……那是我未婚妻批文上的地址啊。”
我看着他铜铃铛微微震动，心想这老爷子怕不是把丧歌练成了Excel宏命令。
正算到第七家站点熄灭时，门被踹开了。
张猛冲进来，手里攥着把豹纹剃须刀，直接抵住自己脖子。
但说话声变了——尖细、拖腔、带着点明朝宫斗剧的味道：“世人跪权贵，吾只跪死人。”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哟，黑影这波附身操作挺秀，连剃须刀都定制款？”
刘胖子举着记录仪往后退：“别动！我现在拍你像拍鬼片预告片！”
孟小葵握紧解剖刀准备冲上去，我赶紧拦住她，顺手从口袋掏出半包辣条粉末往张猛脸上一扬。
他猛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嘶哑喊出一句：“快关电脑！我在骨灰盒堆里看见我自己埋自己……”
话没说完，宦官嗓又回来了，还带着点AI语音的卡顿感：“格子衫穿成豹纹，守墓人够野的。”
我冲孟小葵点头：“现在轮到你表演刀劈沙漏了。”
她冲过去，一刀插进沙漏中心。
黑液倒流回电脑，屏幕定格：剩余站点——7。
张猛倒地前，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我看见我自己……埋骨灰盒……”
我没接话，蹲下去捡起那把剃须刀，翻过来一看，刀柄刻着三个小字：“格子魂”。
刘胖子凑过来看：“这啥意思？”
我把它塞进兜里，拍拍手站起来：“意思是你下次加班别点泡面，小心吃出个明朝太监来。”
孟小葵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滴黑液，忽然说：“这砂砾里……有算命瞎子的脸。”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滴黑液里浮着一张熟悉的脸，正冲我们笑，嘴巴微张，像是在说：
今日忌吃瓜，诸位保重。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如果明天我还活着，一定要给炸鸡店换新调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