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关上的那一瞬,冷雾像是被抽真空般缩回缝隙,墙上的掌印也跟着暗了下去。我嘴里那口甜腻的调料包残渣还没咽完,喉咙里就泛起一股铁锈味。低头一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裂了道口子,血珠悬在皮肉边缘,没滴下去,反倒在空中凝成个小小的叉形,像根微型泡面叉子,颤巍巍地浮着。
“这玩意儿……是我嚼出来的?”我伸出另一只手去碰,血叉“啪”地散了,化成几滴红雾,渗进地板缝。
刘胖子蹲在冰箱前,痒痒挠抵着门缝试探:“刚才那声‘咚’,不是敲门。”
“是翻身。”孟小葵盯着霜层,紫外线灯扫过,显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暗纹,“这冰箱不是电梯,是井盖。”
张瘸子没说话,抱着铜铃的手背青筋暴起,铃铛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嗯”,像是小孩梦呓。
我抹了把嘴角,血混着泡面汤,在下巴结了层红壳。抬脚踹向冰箱底座,一声闷响,整台机器往下一沉,地面裂开个口子,冷气喷涌而出,卷着泡面桶碎片往上飞,黏在天花板上,拼出四个字:血饲·子时合契。
“合契?”我冷笑,“我还以为是双十一满减呢。”
冷雾突然翻滚,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这次不是挡门,而是从冰箱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人签字。
“它要签名。”孟小葵后退半步,“契约生效,得活人画押。”
“那我签个‘到此一游’行不行?”我舔了舔裂开的指尖,血又开始往外渗。这次我没擦,任它滴在手心,然后猛地一甩,血珠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竟自己聚拢,凝成一把泡面叉,直挺挺插进地板。
叉尖所指,是地板裂缝深处。
“走呗。”我迈步,“它请客,咱不吃白不吃。”
地宫通道窄得像肠子,墙皮全是泡面桶压成的,踩上去咯吱响,每一步都带出一股红烧牛肉面的馊味。刘胖子走在最后,痒痒挠勾着后腰,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
“我鞋带……打结了。”他低头,可那根本不是鞋带——是根细长的符文链,从墙缝里钻出来,缠在他脚踝上,正往里缩。
我二话不说,把嘴里嚼了半天的泡面叉渣吐出去,混着血丝喷在链条上。血雾一沾链子,立刻“滋”地冒紫火,链条抽搐两下,断了。
“这算工伤吗?”刘胖子抖着腿,“泡面过敏也算职业病吧?”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圆形地宫,中央翻涌着一池血雾,雾里浮着金黄色的油花,像煮开的泡面汤,可那味儿不对——甜得发腥,闻一口胃就抽筋。
池边立着石碑,刻着五个名字:王大锤、孟小葵、刘胖子、张瘸子、张猛。
“我操。”刘胖子声音都劈了,“这他妈是点名册?”
“是菜单。”孟小葵掏出解剖刀,刀锋一划,血雾被剖开一条缝,池底隐约有铁链缠着个人形,穿明朝官服,头戴珍珠冠冕。
“那位‘格子衫该死’的兄台?”我掏出狼眼手电,光束打过去,折射在冠冕上,显出一道机关纹路。
“别碰!”张瘸子突然低吼,铜铃一晃,铃声震得石壁簌簌掉灰。他盯着池子,声音发抖:“这汤……是用阳寿熬的。每滴里都有守墓人临死前的画面。”
话音刚落,刘胖子脚下一滑,手撑在石栏上。瞬间,他整个人僵住,眼珠翻白,嘴里开始冒泡面汤。
“胖子!”我一把拽他后领,把他拖回来。他瘫在地上,哆嗦着说:“我……我看见我自己……泡在汤里……警号牌化了……上面写着……‘已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