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葵脸色发白,但手稳得吓人。她用镊子夹起一片飘在汤面的调料包纸,轻声说:“这克重,够判无期。”
我咬破手指,血珠一滴一滴落向池面。每滴血落地前,都凝成个微小的泡面叉,刺破油膜,血雾被短暂驱散,露出一条颤巍巍的石板路。
“走。”我踩上去,脚底发烫,像踩在烧红的铁皮上。
孟小葵紧随其后,解剖刀挑向宦官头冠。刀尖一碰珍珠,整串冠冕“咔”地裂开,一颗珍珠滚落,砸进血汤。
没沉。
反而浮着,慢慢裂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张猛,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抱着个包裹,标签上写着“寄件人:无”。
“他不是送快递的。”孟小葵捡起照片,“他是快递本身。”
张瘸子突然冲到池边,举起旱烟袋,狠狠砸向池心。
“哗——!”
血汤炸开,池底裂开,浮出一口青铜骨灰盒,盒面刻着那五个名字,缝隙里不断渗出黑血,滴进汤里,瞬间化成一包包调料包,红烧、酸菜、香辣……全带着腐臭的甜味。
“这玩意儿……是契约?”我伸手要去撬盒盖。
“别!”孟小葵一把拦住,“这符文……和我解剖刀上的时间刻度同源。开盒得用记忆当钥匙。”
刘胖子颤着手,用痒痒挠轻轻刮了下盒角。符文一闪,空中浮出一段残影——五个人的名字被血线连接,线的尽头,扎进我的脊椎深处。
“所以……”我摸了摸后背,“我才是那个ATM?”
张瘸子死死盯着盒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声音哑了:“我女儿……也在这儿?”
铜铃铛猛地一震,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啜泣,像小孩在哭。
我低头看手心,血又开始凝了。这次不是叉子,而是一小段泡面,弯弯曲曲,像条红蛇,在我掌心缓缓蠕动。
孟小葵突然抬头,刀尖指向骨灰盒缝隙:“你们看。”
黑血还在渗,可这次滴出来的不是调料包。
是一张纸条。
湿漉漉地浮在汤面,字迹被血泡得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你店里的冰箱该除霜了。”
张瘸子的铜铃铛“当”地响了一声。
我掌心的血泡面,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