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是最守时的仆人，准时透过林家庄园三楼露台那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了一张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若是往常，萧战大概会和这束阳光比一比，看谁能更晚一点起床工作。
但今天，他难得地自己醒了过来，虽然依旧是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无他，饿了而已。
昨晚躺在摇椅上，一边望着星空吐槽师门不讲武德，一边思考着关于害虫防治的后续行动，不知不觉就消耗了腹中那碗小炒肉盖饭带来的所有能量。
当萧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T恤和松垮的休闲裤，像个梦游的孤魂野鬼般晃进餐厅时，林家祖孙二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林沧海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文火慢炖的燕窝粥。
林若雪则小口地吃着一份全麦三明治，面前摆着一杯牛奶。
她的动作优雅，但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色，却暴露了她昨晚并不安稳的睡眠。
“萧先生，早。”
林沧海见到他，立刻放下碗，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昨晚睡得可好？”
萧战打了个哈欠，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答非所问：“有肉包子吗？猪肉大葱馅儿的。再来碗豆浆，要咸的，多放点虾皮和葱花。”
此言一出，餐厅里那几个随时待命、穿着燕尾服的女仆全都愣住了。
她们准备了来自澳洲的和牛、法国的鹅肝、以及冰岛的鳕鱼……就是没准备猪肉大葱包子。
林沧海的表情也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哈哈，萧先生的口味还真是……质朴。管家，快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让厨房把萧先生要的东西端上来！”
林若雪低头切着三明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不知为何，看到爷爷和管家因为这个家伙一句不合常理的要求而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心里那股因为昨晚的思虑而产生的郁结之气，竟奇妙地消散了不少。
这家伙，总有种把一切精致和优雅都拉回最原始、最粗暴的市井状态的魔力。
吃完一笼热气腾腾、据说是从三公里外最有名的老字号早点铺空运来的包子后，萧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感觉自己的战斗力，恢复了大概百分之五。
是时候，该处理一下那些影响假期的工作了。
在前往学校的红旗车上，萧战闭着眼睛，像是在补回笼觉。
林若雪则安静地看着窗外，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楚河汉界的距离，气氛依旧沉默。
但今天的沉默，和以往不同。
以往是尴尬和排斥，今天，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到了学校，萧战刚晃悠进教室，一个身影就跟个小火箭似的窜了过来。
“战哥！您来啦！”
王浩同学，这位新晋的、也是唯一的萧战御前行走，正满脸堆着崇拜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
“战哥，怕您早上没吃好，我特地给您留的！”
“嗯。”
萧战接过茶叶蛋，三两口就解决了，然后像个检查藩属国进贡的皇帝，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小浩子，有觉悟，是块好钢。”
“为战哥服务！”王浩挺起胸膛，一脸的神圣。
萧战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是时候给这块好钢，淬淬火了。
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那纸皱巴巴的，像是从某个练习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上面还带着一点包子油的印记。
他将这张圣旨递到王浩面前，脸上的表情，是他自下山以来，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神棍。
“小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沧桑和神秘，“本座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淡，文曲星移位，此乃学海无涯、知识爆炸之兆。为了让你在这场知识的浪潮中不被淘汰，本座决定，交给你一个神圣而光荣的……课题研究。”
王浩看着那张油乎乎的纸条，听着这番云山雾罩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懂什么紫微星，也不懂什么文曲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