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她那双蝶翼般的睫毛猛地一颤，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放松，随即，便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怒意所覆盖。
“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像一块在冰窖里放了三天的石头，又冷又硬。
“散步。”萧战一边换鞋，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
“散步？”
林若雪被气笑了，她站起身，羊绒毯滑落在地，“你所谓的散步，就是从下午四点，一直散步到深夜十一点？”
“嗯。”
萧战点了点头，随即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顺便考察了一下本市的夜宵摊分布情况。结论是，烤腰子和烤生蚝是主流，但烤冷面的市场渗透率还有待提高，这是一片蓝海，有潜力。”
“你！”
林若雪感觉自己胸口一滞，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她真想把手里的抱枕狠狠砸到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上。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用最欠揍的语气，把人气到心肌梗塞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了个质问的角度：“你的职责是什么？保护我！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出去晃悠一整个晚上？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哦，这个你放心。”
萧战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股混杂着室外凉气、淡淡油烟味和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庄园，我已经看过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意味，“每一个角落的气息，我都很熟悉。除了你房间窗台那盆快被你养死的兰花有点怨气之外，没有其他杂音。就算有一只眼睛比苍蝇还小的蚊子飞进来，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
他摊了摊手，脸上是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无奈表情，“我出不出去，你都是安全的。”
林若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被这套歪理邪说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街头小吃的油烟味，这证明他刚刚那番关于烤腰子的市场调研，可能……还真不是瞎编的。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她感到愤怒和无力。
他就这样，把自己的安危，看得还不如一顿夜宵重要吗？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想再跟这个无法沟通的物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要上楼。
就在这时，萧战放在裤兜里的某个东西，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震动。
不是那部老式诺基亚。
而是一部他不知何时搞到手的、最普通的、连牌子都看不清的廉价智能机。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
昏暗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在了他那双漆黑的瞳眸里。
一旁的林若雪，不经意间的一瞥，脚步，却再也无法迈开。
她看到，那个少年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懒散，也不是戏谑，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深渊般的冰冷与专注。
那条消息很短，来自一个备注为情报处处长（兼职）的人。
【战哥！课题研究取得重大突破！我按照您说的，用您画的那个蛾子图案去搜索，在一个很冷门的国外奢侈品论坛里，找到了线索！】
【那个叫幽影的牌子！它的一个VIP客户名单里，出现了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名字！跟咱们学校有关！】
【是……我们云海一中，校董会的副董，张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