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廉价的镜子剧烈震颤,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将他那张扭曲的脸割裂成无数碎片。
痛楚从指关节传来,却远不及心底那焚尽一切的火焰!
憋屈!
太憋屈了!
前世那窝囊透顶、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二十多年,像一锅滚烫的沥青,浇灌在他的灵魂上,烫得他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凭什么?!
凭什么他像条狗一样勤勤恳恳,却只能啃着冷饭,看着别人挥金如土?
凭什么他活得战战兢兢,连喜欢的女孩都不敢多看一眼?
凭什么他所有的努力和忍耐,最后只换来一堆扭曲的废铁和无人问津的死亡通知书?
不甘心!
重活一世,难道还要重复那条被踩进泥里的老路?还要看李军的脸色?还要给王哥跑腿买咖啡?还要对着林薇薇的背影自惭形秽?还要为了省几块钱在菜市场跟大妈斤斤计较?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咆哮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枷锁、撕裂过往的疯狂决绝!
镜子里,那张碎裂的面孔上,所有的迷茫、恐惧、卑微……如同被烈阳暴晒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冰冷锋芒,是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熊熊野心!
他缓缓收回砸在镜子上的拳头,指节破皮,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一世……”文东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熔岩里淬炼出来,砸在地上铿锵作响,“我文东,只为自己而活!”
他猛地扯下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背心,赤着精悍的上身,大步走到那个小小的简易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孤零零地挂着一套廉价的藏青色西装,布料粗糙,熨烫得倒是还算笔挺——这是为了入职兴业银行咬牙买的“门面”。
前世的他,每次穿上这套西装,都像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沉重的、名为“社畜”的枷锁,腰杆都不自觉地微微佝偻。
文东伸出手,指尖拂过那冰凉粗糙的布料,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侵略性的弧度。
猎装。
今天起,这才是它的意义。
他利落地穿上白衬衫,扣好每一颗纽扣,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仪式感的专注。然后是那条同样廉价的西装裤,最后,披上那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反而将领口随意地扯开一些,露出一点锁骨,透出一种不羁的锋芒。
站在重新拼凑起大部分影像的穿衣镜前(那布满裂痕的镜面反而增添了几分凌厉破碎的美感),一个全新的文东出现了。廉价西装掩盖不住挺拔的身姿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睥睨一切的自信。眼神锐利如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上,驱散了所有阴霾,只剩下掌控一切的张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崭新的蓝色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