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指尖蘸了雪水抹过银线,触感微温,带着金属氧化后的涩意。这不是普通机械残留,而是某种记忆载体,正缓慢释放信息。
“三十里外有军械密窖。”她说,“你母亲埋的?”
江玄策没回答,只是弯腰拾起一片冰渣,扔向远处枯树。冰块砸中树干,发出清脆回响,像是敲击骨笛。
树后传来窸窣声。
不是人,是狐狸。
白狐从灌木丛中走出,步伐轻缓,尾巴扫过积雪,留下淡淡青痕。它走到顾清蘅脚边,用鼻子拱了拱她的靴尖,然后抬头,眼神狡黠如人。
它不会说话,却懂得看人脸色。
顾清蘅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微挑,像毒舌时的模样:“你是不是又改了任务难度?”
白狐甩尾,转身跃入林间,落地无声。
江玄策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天机匣不是工具,是活的。”
她没接话,只把醉仙草瓶塞进怀里,木匣贴着胸口,还在震,像一颗刚吞下的心跳。
两人并肩前行,雪地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交错如DNA螺旋。
三十里不算远,走得却慢。
中途歇息时,顾清蘅从空间取出干粮分食,江玄策接过饼子没吃,反而用剑尖挑起一小块,在火堆边烤。饼皮焦黄,香气混着松木味飘散开来,他忽然问:“你试过用天机匣种现代作物吗?”
“试过。”她咬了一口饼,“长不出来。”
“不是长不出来。”他吹了吹热气,“是你不敢让它长出来。”
她抬眼看他,瞳孔闪过一丝青铜光泽。
他没躲,只把烤好的饼递过去,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因为你怕一旦种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接过饼,没吃,放在掌心任其冷却。
远处传来鹿鸣,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传来。
她低头看自己右手——腕上玉纹正在发烫,不是预警,是共鸣。
江玄策的机械义肢也在响,齿轮声细微如心跳,频率与玉纹同步。
他们离山坳还有十里。
雪未停,风却静了。
顾清蘅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块碎冰,对着光看。冰中封着一粒麦壳,裂开处露出猩红芯子,正缓缓跳动,像一颗微型心脏。
她指尖一松,冰块坠地,砸出浅坑。
麦芯滚出半寸,停在她靴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