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蘅僵在原地。
她认得那种接口——现代神经织网的初代型号,只在她导师的早期实验日志中出现过。
“这不是北狄的技术。”她声音发紧,“是‘我们’的。”
江玄策盯着那些舱体,脸色铁青。他缓缓抬起左腿,机械骨甲缝隙中,幽蓝核心正与舱内红光产生共振,频率一致,波形相同。
阿黛挣扎着爬起,靠墙喘息,左手无意识地在墙面划动,刻下一个字——
蘅。
她写得极慢,仿佛用尽力气,最后一笔拖出长长血痕。
顾清蘅上前一步,指尖触到舱壁。冰凉的玻璃下,一名克隆体忽然睁眼。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直直“望”向她,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她的名字。
玉匣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几乎要冲破神识封锁。她强行镇压,却发现沙盘上的坐标正在变化——经纬度跳动,最终定格在一处:与虎符背面刻字完全吻合。
“Project:Twin-23”。
她低头看手中虎符,背面刻痕清晰,像是用激光蚀刻而成。23这个数字,与她幻象中的倒计时、与哑女地上的“23=清蘅”、与电子音的染色体检测,全部咬合。
这不是巧合。
是编号。
阿黛靠着墙滑坐下去,金属指骨裸露在外,血从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她仰头看顾清蘅,忽然笑了:“你说……我这次,又忘了谁?”
话音未落,菌丝再度暴起,如赤蛇扑向众人。
江玄策挥壶砸出,玄铁液泼洒空中,蓝火燃起。
顾清蘅将虎符塞入袖中,玉匣边缘已被她摩挲得发烫。她盯着那些睁眼的克隆体,忽然开口:
“她们不是备份。”
“是锚点。”
阿黛抬起残损的左手,指尖对准最近的培养舱,量子蜉蝣的微光在指间凝聚。
她身体开始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影像。
“那我呢?”她轻声问,“我是第几次的残片?”
她撞向舱壁的瞬间,金属指骨刺入玻璃,裂缝如蛛网炸开。
营养液倾泻而出,混着血色菌丝,漫过地面。
一滴液体溅上顾清蘅的脸颊,温热,带着铁锈味。
她抬手抹去,指尖沾着一缕赤丝,缠绕如DNA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