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边关峡谷的岩壁上凝着霜痕,血色狼烟如断魂之幡,直贯天穹。顾清蘅指尖轻抚玉匣边缘,沙盘投影在掌心缓缓旋转,光点锁定烟柱源头——三十七里外,地脉波频异常,生物信号密集却无心跳回响。
江玄策立于她身侧,银灰蟒袍被风卷起,左腿骨甲发出细微咬合声。他抬手,剑柄轻叩眉心,额间星图一闪而过,映出前方地形的虚影。地磁紊乱,寻常罗盘早已失灵,唯有他的星图能校准方向。
“不是狼烟引路。”他低声道,“是信号塔在自检。”
顾清蘅未答,只将一滴灵泉滴入沙盘边缘。水珠落地即被吸收,沙面浮现出一道隐秘路径——那是玉匣依据昨夜倒转星图推演出的唯一安全通道。她收匣入袖,玄色劲装下绷带微动,昨夜黄金玉米封存时玉匣的震颤仍在腕间残留。
二人穿谷而行,足音被沙砾吞没。越近源头,空气越滞重,呼吸间似有金属腥气渗入肺腑。白狐伏于顾清蘅肩头,毛尖微颤,忽然低呜一声,爪子指向前方雾中。
雾开一线。
赤色灵鹿静立如祭。
数十头鹿群列于谷底,四蹄陷于黑土,鹿角泛着青铜光泽,纹路竟与顾清蘅腕间玉匣封印同频明灭。它们双目圆睁,却无倒影,瞳孔深处空荡如镜面,映不出天光,亦不映人影。
“它们不是活着的。”江玄策声音压得极低,星图在瞳底流转,“是意识载体。”
顾清蘅凝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箔碎片,置于掌心。碎片微震,与鹿角波动共振,频率吻合度达九成以上。她眸光一沉——金箔是钥匙,而这些灵鹿,是锁孔。
“我要收一头。”她道。
江玄策未阻,只将剑横于身前,星图扩散,悄然侵入鹿群意识网络。刹那间,他额角青筋暴起,星图如遭灼烧,猛地一颤。他咬牙,剑柄重重敲向额心,痛觉刺激下意识回笼,星图勉强稳住。
顾清蘅已启动天机匣。
玉匣轻鸣,空间之力如无形之手探出,锁定向她最近的一头幼鹿。然而就在收取瞬间,鹿群集体抬头,鹿角光芒暴涨,青铜纹路如电路般串联,形成环形磁场。
空间震颤。
玉匣反噬,顾清蘅腕间纹路灼烫欲裂,识海中数据流暴走,沙盘投影扭曲成乱码。她猛咬舌尖,以痛制乱,反手将一滴灵泉注入玉匣接口。清光流转,内界暂稳。
“三息。”江玄策哑声,“我撑不住第二次。”
她点头,强行中断收取。可就在此刻,白狐突然跃起,半透明虚影在她识海一闪而现——那是一名研究员的轮廓,口型无声,唇齿开合间,字字如刀:
“她们在用你们的基因做饵!”
话音未落,虚影消散。
顾清蘅瞳孔骤缩,数据流如潮退去,留下冰冷的逻辑残痕。饵?她不是觉醒者,而是被选中的实验体?灵鹿不是生物,是诱捕装置?
念头未落,鹿群骤然暴动。
无声无嘶,无跃无奔,只是齐齐仰首,鹿角光芒冲天而起,旋即——爆裂。
血雾如幕,轰然炸开,形成环形力场,封锁退路。血珠悬浮空中,排列成阵,竟在雾中投射出全息影像——
一名身着现代实验服的女子立于操作台前,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可辨:“ProjectTwin-23,第17次基因锚定完成。主容器已激活,编号GuQingheng,适配率89.7%,意识上传协议启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