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一闪而逝。
血雾未散,阿黛的身影却已出现在鹿王头颅上方——她未落地,脚尖轻点虚空,如踏无形阶梯,瞬移至断裂鹿角处。指尖一勾,一枚微型芯片被她取下,旋即身形一晃,落回顾清蘅身侧,呼吸未乱。
“给你。”她将芯片递出,嗓音如常,却罕见地未带讥诮。
顾清蘅接过,指尖微颤。她将芯片置入玉匣隔离层,沙盘自动解析,光幕浮现文字:
Subject:GuQingheng-PrimaryVessel
Status:Active
Origin:Lab-9,Cycle-7
Designation:Twin-23Host
“实验体:顾清蘅——主容器。”
她低声念出,语气平静,仿佛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农产报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内那颗心,正以科研者最恐惧的方式——冷静地崩解。
江玄策站在她身侧,目光未移开她半寸。他看见她瞳孔闪过一串数据流,极快,极冷,随后归于沉寂。她抬手,摩挲玉匣边缘,动作如常,可指节泛白。
“这芯片……”他开口。
“不是北狄造的。”她打断,声音轻如耳语,“是‘他们’的标记。”
她翻转芯片,背面刻着一枚微小符号——玉簪与陨石结合,形似她发间那支含灵泉的簪子。一模一样,却更古老,像是某种图腾。
白狐低呜,前爪轻拍沙盘,指向北狄方向。血雾渐散,空地中央只剩下一地湿红,与几截断裂的鹿角。风过,卷起一缕血丝,缠上顾清蘅的袖口,缓缓滑落,在她手背留下一道细长湿痕。
江玄策忽然抬手,将她手腕翻转,凝视那道血痕。血珠顺着她腕间纹路滑下,滴落沙地,竟在接触瞬间,泛起一丝青铜微光。
“你的血。”他声音低哑,“和它们同频。”
顾清蘅垂眸,看着那滴血渗入沙中,消失不见。她未答,只将芯片重新封入玉匣,动作利落,仿佛在处理一份失败的育种样本。
远处,最后一缕血烟仍在升腾,烟心“金”字缓缓旋转,如未闭之眼。
她转身,步履未停。
江玄策紧随其后,剑柄轻敲地面,星图在靴底一闪而灭。
风卷残雾,峡谷重归死寂。
唯有沙地上,那滴血渗入之处,一株细小的赤芽破土而出,嫩叶微颤,叶脉中流淌着与鹿角同色的青铜光纹。
它缓缓转向顾清蘅离去的方向,如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