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追杀,是布控。等着有人泄露真相。
她扶阿黛坐下,将一支噬菌体样本塞入她袖中暗袋:“送进京城,找户部侍郎李崇之女,她未染疫,是唯一能接触批文的清白官眷。”
阿黛点头,醉眼迷离:“我瞬移……最多七次,三个月记忆就没了……值吗?”
“值。”顾清蘅声音冷硬,“记住,若失忆,就刻一个字——‘蘅’。”
阿黛咧嘴一笑:“我早刻了几千遍了。”
她踉跄起身,身影忽闪,下一瞬已出现在十步外。再闪,五步。第三次,却在半空凝滞——
她咳出一口血,瞬移中断,跪倒在地。
“量子过载。”她苦笑,“看来……只能走着去。”
顾清蘅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营地边缘。她割开手腕,将血滴入玉匣灵田,变异麦苗根系迅速缠绕青铜纹路,形成闭环回路。识海中,星图再度浮现,锁定皇城上空那艘战舰。
“Ψ-7……”她低语,“那就让你尝尝,自己种的毒。”
——
皇城上方,云层翻涌。
北狄战舰缓缓开启底部舱门,巨型血麦货箱悬于千尺高空,只待倾倒。箱体密封,可内中麦粒已半化为赤浆,蠕动如活物。这是经过基因强化的第七代血麦,落地即生根,三日可覆盖一城。
舱内,指挥官按下释放钮。
货箱滑轨启动,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就在这一刻,一道光束自南边荒野射来。
龙形,青金,携着星尘余波与噬菌体能量,精准贯穿货箱中央。箱体瞬间碳化,赤浆在空中爆裂,化为灰烬,未及落地便被风吹散。
战舰剧烈震颤。
指挥官扑向舷窗,只见远处边关营地中,一名玄衣女子立于高台,右臂纹路渗血,光束正从她腕间纹路射出,与玉匣共鸣。
“她用了‘改命’层权限。”副官颤抖,“Ψ-7计划……失败了。”
指挥官沉默片刻,按下通讯:“通知公主,‘清瘟散’已投放,但源头未毁。顾清蘅……已能远程干预。”
——
边关营地,高台。
顾清蘅单膝跪地,玉匣脱手坠落。腕间纹路裂开一道细缝,青铜色血缓缓渗出,滴在沙地上,竟不渗透,反而凝成微小光点,如星屑。
她喘息,识海中数据流紊乱,天机反噬的刺痛自神识深处蔓延。但她仍抬头,望向北方。
光束虽断,星图未熄。
她拾起玉匣,指尖抚过第四面刻痕——那道曾被白狐爪痕标记的纹路,此刻竟微微发烫。变异麦苗在空间中轻轻摇曳,银穗转向北方,根系微光组成两个字:壬寅。
干支纪年,血麦周期,疫病轮回。
她忽然明白,这场时疫,不是开始,是重复。
她取出最后一支噬菌体样本,放入玉簪。起身,走向马厩。
“备马。”她对守营兵道,“我要入京。”
兵卒愣住:“将军,您刚……”
“我说,备马。”
声音不大,却如刀落案。兵卒不敢再问,匆匆牵来黑马。
她翻身上马,缰绳紧握,目光如钉,直指北方。
马蹄踏地,第一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