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瞳孔骤缩。他上前一步，剑尖挑断最近一根金属管。孩童喉间溢血，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哥”。
不是他的声音。
是他的声纹。
“人体声波器。”顾清蘅声音冷如冰刃，“用他们的声带模拟量子频率，维持系统运行。”
哑女已开始逐一切断连接。机械手指因过载而发烫，晶体裂痕自指节蔓延至小臂。她咬住下唇，继续操作。
地窖顶部忽然亮起红光。北狄公主的全息影像浮现，悬浮于菌毯之上。她穿着银灰战甲，前额神经接口闪烁，唇边笑意温柔。
“你们终于来了。”她说，“我等这一刻，等了七个轮回。”
没有攻击，没有威胁，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下一瞬，警报声起。菌毯加速蠕动，开始吞噬四周空间。墙体崩解，石屑被吸入菌丝网络，转化为赤红养料。系统自毁启动。
“得走。”江玄策抓起两个孩童，塞给顾清蘅。
她摇头：“核心未毁，菌毯会再生。”
“我来。”阿黛撞开残墙冲入，只剩三只酒壶，衣襟破烂，眼神却亮得骇人。她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醉意上涌，瞳孔涣散。
“别用瞬移！”顾清蘅厉声。
“我不用。”阿黛咧嘴一笑，举起酒壶砸向菌毯中央的黑色核心，“我用这个。”
壶碎，酒液泼洒，与菌毯接触瞬间泛起紫雾。醉仙草精粹在量子场中剧烈反应，释放出大团氤氲雾气，所及之处，菌丝停止蠕动，孩童喉间金属管自动脱落。
醉仙雾弥漫。
北狄公主影像开始扭曲，声音却清晰如初：“你以为这是解药？这是唤醒剂。”
雾气渐散。
地窖中央，一座圆形培养皿缓缓升起，玻璃罩内悬浮着一具幼年体，约莫六七岁，面容稚嫩却与江玄策如出一辙。心口嵌着微型量子核心，正规律闪烁。
铭牌刻字：“样本J-1，初代容器，存活率0.3%。”
顾清蘅腕间纹路忽然剧烈跳动，倒刺自纹路中刺出，扎入掌心。鲜血滴落，竟与培养皿共鸣，玻璃罩浮现裂痕。
江玄策一步步走近，剑尖垂地，声音低哑：“这是……我？”
“不是你。”顾清蘅盯着那张脸，“是你之前的存在。”
“第七次失败品。”北狄公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以为江玄策是唯一？他是最后一个能活过七岁的。”
哑女突然冲向培养皿，机械手指插入裂缝，试图撬开。菌毯残余力量反扑，将她掀飞。她撞上墙，嘴角溢血，却仍抬手指向铭牌。
阿黛踉跄上前，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支噬菌体样本，砸向玻璃罩。液体溅开，培养皿内液体泛起涟漪，幼年体睫毛微动。
顾清蘅抬起右手，青铜血顺着纹路流下，滴入玉匣。
空间震颤。
她准备动用“改命”层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