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酒壶砸向远处断墙。壶碎，残酒溅在泥中，竟泛起微蓝涟漪。
“程序可以改。”他说。
阿黛出现时，天机匣突然剧烈震颤。她从虚空中踏出，身形不稳，手中抱着一只青铜盒，表面刻满动态棋谱。黑子白子自行移动，每过一刻，位置偏移一分。盒体释放的微弱波动让周围空气扭曲，连江玄策的机械骨甲都发出低鸣。
“我……只记得她下棋。”阿黛喘息，“琅嬛在密室，棋盘上全是黑子，她说‘这一局，落子无悔’。”
顾清蘅立即将灵泉滴于她眉心。阿黛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无数光点，似有记忆碎片回流。她喃喃：“第七次跳跃……经纬七三……归田居是终局。”
哑女已取来树枝，在沙地上摆出棋局。顾清蘅将天机匣沙盘投影叠加其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被转化为地理坐标。黑子代表北狄驻军，白子为假想敌防线，推演持续半个时辰，最终所有黑子汇聚一点——归田居。
“不是攻。”哑女写下，“是围。”
顾清蘅盯着棋盒内壁，指尖划过一处极小刻痕。编号“27”。
她呼吸微滞。
那是克隆体序列号，也是她曾在现代实验室档案中见过的编号。耶律琅嬛不仅知道她的身份，还清楚她的起源。
“她不是在布军。”顾清蘅缓缓道，“是在复刻实验。”
江玄策忽然伸手，将青铜盒扣住。他额间星图微闪，机械骨甲自左腿蔓延至腰际，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盒上棋子瞬间静止。
“那就让她看看。”他声音低沉，“实验体，也能反推算法。”
顾清蘅取出十艘船只的标记，一一置入沙盘水道。每艘船底都刻有暗纹，她以灵泉逐一激活，纹路共鸣，形成一张隐秘通讯网。船只之间可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传递信息，由哑女的声波装置中转加密。
“从今日起，归田居的情报不再靠人传。”她说，“靠水脉流动。”
江玄策站在沙盘边缘，看着那十枚标记缓缓连成一线。他忽然伸手，将一枚酒壶放入沙盘中央，壶口朝上，象征归田居。
“水网已成。”他说，“接下来呢？”
顾清蘅未答。她取出玉簪，灵泉注入沙盘边缘，一圈微光浮现，将整个水道网络笼罩。天机匣第五面自动记录所有船只坐标与通讯频段，育生域开始模拟下一波洪流的冲击路径。
沙盘最外侧，一艘未标记的船影悄然浮现，船底纹路与北狄狼旗完全一致。
她指尖划过那艘虚影，腕间纹路再度发烫。
江玄策看着她。
“他们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