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抬手抚过腰间酒壶。最末一只,壶身刻着“忘忧”,壶盖微松,一粒血麦孢子自缝隙飘出,落入他掌心。
“所以琅嬛不是主控者?”他问。
“她也是棋子。”顾清蘅将玉管插入天机匣藏物域,“但她握着心脏模型,就意味着她能决定谁先死。”
江玄策冷笑一声,抬腿欲行。
“去哪?”她问。
“后山。”他说,“既然她在等我死,我就去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断脉之人。”
她未阻拦,只将一枚玉符递出:“若信号中断,启动B预案。”
他接过,玉符边缘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B预案是?”他回头。
“不撤。”她说,“你死在那里,我也要拿到数据。”
他点头,转身离去。
地窖深处,哑女研究员仍在沙地上演算。她将新获取的晶体频率输入方程,结果跳出异常值。她皱眉,重新校准三次,数据依旧偏离理论模型。
她抬头,望向沙盘上那颗指向归田居的黑子,忽然伸手,在方程末尾添上一组括号,内书:“变量:执棋者心跳频率。”
白狐灵宠跃下沙台,尾巴扫过那行字,悄然隐入暗处。
顾清蘅立于演势台前,调出天机匣资源面板。她将所有“赈疫特供”药酒的陨铁添加量上调至五钱,同时启用育生域时间流速调节,令醉仙草加速生长。植株叶片金属光泽愈发浓烈,根系深处,细微电流开始自发传导。
系统弹出警告:量子感应阈值突破临界,可能触发群体信号共振。
她关闭提示。
阿黛捧来新一批药酒,坛身贴着封条。她取一坛注入检测阵,酒液中,陨铁微粒与醉仙草基因链缠绕成螺旋结构,稳定性远超以往。
“让所有药酒都按这个比例配。”她下令。
“你这是把百姓变成活体天线。”阿黛嘀咕。
“是让他们成为节点。”她纠正,“当信号来临,他们就是第一道屏障。”
阿黛耸肩,转身欲走,忽听地窖外传来脚步声。
江玄策归来,肩头绷带渗血,手中提着一只青铜匣,表面刻满星轨纹,中央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模型。他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模型仍在搏动,频率稳定。
“找到了。”他说,“但不是在地下。它被埋在一名祭司的胸腔里,靠活人心跳供能。”
顾清蘅走近,伸手触碰模型表面。指尖传来细微震颤,与天机匣识海波动同步。
她取出玉簪,灵泉滴落,顺着模型缝隙渗入。刹那间,内部齿轮加速转动,一道光束投出,映照棋局——
黑子再落。
位置:江玄策。
她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下一步。”她问,“你打算怎么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腿骨甲上那道与心脏模型同源的齿轮纹路,缓缓握紧剑柄。
剑柄沾了血,滑腻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