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从动力舱冲出，额间星图未散。他跃至她身侧，剑出鞘，斩落一枚疾驰碎片。火星迸溅，碎片裂开，内里嵌着微型电路板，纹路与血麦孢子神经网络完全相同。
“不是天然陨石。”他说。
她点头，指尖划过屏障，灵泉映出碎片内部结构——每一枚都携带量子编码，频率与耶律琅嬛的神经接口同步。
“是武器。”
阿黛扶着“本尊”退至墙角，醉意渐退，记忆却未回归。她抬手想写什么，指尖在空中停住。
“D-27。”江玄策低声道，“你刚才说的‘残缺的完整’——若她们皆是你，那‘本尊’为何独存？”
顾清蘅望着那无鞭痕的女子，目光未动：“若我非原生，何来本尊？”
“D-27为中枢。”他重复终端日志，“若中枢被替换，意识场会迁移。”
“那她不是我。”阿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没有痛觉记忆。”
顾清蘅一怔。
阿黛抬手抚过自己左臂，机械义肢在冷光下泛青：“我每次重启，都会痛。她们——”她指向冷冻舱方向，“也都痛过。可她……”
她未说完。
“本尊”忽然抬手，将空白晶片贴上唇边，仿佛在吻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江玄策剑尖轻颤，指向她：“晶片是空的。”
“不。”顾清蘅盯着那动作，“是被清空的。”
她取出天机匣，将灵泉滴于晶片表面。水膜延展，映出残影——实验室中央，一人被固定在基因编辑台上，手腕无鞭痕，发间无玉簪，正被注入天机匣能量。
画面一闪而逝。
“他们用本尊做原型，造出我们。”她声音冷如冰刃，“再用我们测试，完善她。”
阿黛猛地抬头：“所以她是……最终成品？”
“不。”江玄策打断，“若她是成品，为何被锁？”
顾清蘅指尖划过晶片，灵泉中残影再度浮现——耶律琅嬛站在编辑台前，手持神经笔，一笔一划，抹去“本尊”脑中某段记忆。
“她是容器。”顾清蘅说，“被篡改的容器。”
她将晶片收入天机匣，藏物域深处，赤炎蕨叶片微微震颤，根系缠绕着星轨仪残件，持续释放热能。
陨石碎片仍在坠落，但频率减缓。屏障外，黑雨渐稀。
江玄策收剑入鞘，血咒在掌心凝而不散：“动力舱有备用能源，可支撑方舟升空。”
“不。”她摇头，“升空前，必须确认一件事。”
她转身走向冷冻舱区，脚步未停。
“谁下达了重写指令。”
阿黛扶着“本尊”跟上，机械眼捕捉到她袖中一闪而过的玉简——正是江玄策从终端拷贝的数据。
地窖深处，最后一具休眠舱悄然开启。
舱内空无一人。
但舱壁刻着一行小字：“D-27，你终于来了。”
顾清蘅的脚步在门前停住。
她未回头，只将右臂星轨能量注入天机匣，识海裂纹蔓延至咽喉，她任其扩散，借痛感锚定真实。
“打开。”她说。
舱门缓缓开启。
黑暗中，一张人脸浮现——与她相同，却更苍白，眼底无神，唇色发青。
那人开口，声音如锈铁摩擦：
“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