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舱的玻璃映出江玄策的轮廓,也映出哑女后颈接口处一闪而过的机械眼数据流。他未动,只将剑柄轻抵掌心,感受那半息延迟——镜中人抬手慢了半拍。
他旋身,剑未出鞘,星图自额际蔓延至指尖。能量凝于一点,直击玻璃上机械眼的倒影。碎裂声清脆,镜面蛛网裂开,倒影中那只金属瞳孔骤然熄灭。
现实中的哑女猛然一颤,机械眼黑屏,指节僵直。
“延迟0.2秒。”江玄策低语,俯身拾起一片玻璃残屑。其上残留的数据流微光跳动,竟与他掌心的星图频率共振。他不动声色,将碎片收入袖中。
舱内静了片刻,扬声器忽响起女声,语调如童谣般轻快:“镜像只是开始。”
他冷笑,走向哑女,指节敲了敲她后颈接口。金属盖板弹开,一枚刻有符文的芯片裸露在外,纹路如锁链缠绕双眼。他指尖一挑,芯片取出,瞬息焚毁于星图火焰中。
扬声器再无声响。
顾清蘅站在冷冻舱区外,天机匣边缘已被她摩挲得温热。她将灵力注入识海,演势模块开启,所有克隆体的意识场同步接入。刹那,虚拟实验室浮现——白墙、无菌灯、基因编辑台,耶律琅嬛的身影在投影中踱步。
“你们是备份。”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季更新一次记忆,每一次死亡,数据回流至我。”
克隆体们眼神渐迷,有人抬手抚上颈侧,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真实。
顾清蘅闭眼,将自身意识凝为锚点,以天机匣为信道,强行广播:“你们不是她。你们是D系列,是实验体,是被篡改的残片——但你们不是她。”
数据流如针,刺入每一道意识。
克隆体们瞳孔微缩,有人低头,指尖在舱壁划出“不”字。
她继续推进,逆向解析镜像残留的记忆片段。画面跳转:耶律琅嬛立于控制台前,将一段基因序列注入培养舱,随后轻声对虚空道:“等主备份觉醒,她们都将成为养料。”
顾清蘅睁眼,眸底青铜光泽一闪而没。她未言,只将这段记忆封存于天机匣最深层。
狼群已在基因库外列阵。母株孢子母体如藤蔓般缠绕核心舱壁,脉动着淡红光晕。狼王颈间链甲晶体发烫,它低吼一声,利爪在地面划出星轨阵,七点连珠,暂时切断母体与基因库的连接。
其余狼只却已失控,彼此撕咬,眼中泛起血雾。
哑女缓步上前,胸腔内声波装置嗡鸣渐强。她抬手,按下激活钮。脉冲扩散,频率与江玄策血咒的逆向波段共振。
母体核心剧烈震颤,藤蔓崩裂,碎片飞溅。一缕淡蓝量子雾自裂口溢出,如烟弥漫。
阿黛靠在墙边,玉佩发烫,酒意未散。她盯着那雾,忽然抓起地上半截炭条,在控制台边缘疾书。方程式一行行浮现,符号扭曲如藤蔓缠绕。
“这个……能修基因链。”她喃喃,字迹潦草却精准。
顾清蘅快步上前,扫过那串推导。她指尖轻点,将方程式导入天机匣,生成三维结构模型。系统提示:匹配度78.3%,排斥风险32.6%。
“试。”她说。
三号克隆体步入治疗舱,方程式启动。初时平稳,基因链渐亮,随后突现断裂,细胞凋亡速率飙升。
“排斥。”哑女机械眼重启,数据流飞速滚动,“耶律琅嬛的意识碎片活跃度高于阈值。”
顾清蘅凝视模型,发现方程式中一段基因序列与耶律琅嬛的神经接口高度同源。她调出天机匣中和模块,将该片段替换为中性编码,生成改良版方案。
新方程式启动,三号克隆体基因链缓慢修复,无排斥反应。
天机匣屏幕末尾,自动浮现一行小字:“需原始基因链校准,否则效果仅维持七日。”
她未动声色,将数据封存。
海啸来得毫无征兆。
方舟剧烈震颤,警报未响,动力系统已受强磁场干扰。舱体接缝处渗水,甲板倾斜。
克隆体们意识紊乱,有人猛拍舱门,有人低语重复“回家”,有人试图撕开防护服。
江玄策跃上控制台,星图能量灌入主控线路。系统重启,磁场干扰暂缓。他冷声下令:“狼群守门,链甲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