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金属标签。她接过，指尖划过刻痕——X-7，后缀一串数字：28-152。她呼吸微滞。
28对碱基，第152次实验。
“这不是运输。”她缓缓道，“是转移。北狄在把实验体送往陨石落点。”
他点头，欲起身，却因腿伤踉跄。剑柄拄地，发出一声闷响。她伸手欲扶，却被他避开。
“我还能战。”他说。
“你体内的量子核心在响应星轨。”她盯着他额角水晶纹，“它快撑不住了。”
他抬手抹过额头，指尖沾了细碎晶屑。“那就赶在它崩之前，把中转站挖出来。”
她未答，只将沙盘推至他面前。七个红点连成环形，正与黄纸坐标构成闭合回路。她取出一枚麦种，按入沙盘中心。麦根蔓延，模拟地下水流，竟在第三点处突兀中断——下方有空腔。
“这里。”她点指，“入口在水下三十尺，需从暗渠逆流而上。”
他凝视沙盘，忽道：“狼王记得路。”
她抬眼。
“它今夜撞向冰匣时，眼里不是狂躁。”他声音低沉，“是认出了什么人。”
她指尖微颤。沙盘上麦根静止，如凝固的血脉。
江玄策拄剑起身，左腿血顺着剑柄流下，在地面拖出一道湿痕。他未擦拭，只将剑交到右手，缓步走向门边。
“明日我带狼群入水。”他说。
她站在沙盘前，未动。“若你撑不住，信号由谁带回？”
他回头，梨涡浅现，却无笑意。“你不是能推演？”
她盯着他额角水晶纹，忽然道：“别碰冰匣里的东西。”
他点头，推门而出。
夜风涌入，吹熄案上烛火。她未重点，只将黄纸压在沙盘边缘。纸背墨迹在暗中浮现，原被遮掩的残缺童谣缓缓显形：
“麦浪起，星坠地，狼王衔月渡幽冥。”
她指尖抚过“幽冥”二字，忽觉玉匣发烫。天机匣内，菌株光华骤暗，灵泉表面浮起一层薄晶。
江玄策走至院中，狼王迎上，低呜一声。他抚过其颈甲，触到哑女遗留的声波装置。装置微震，传出半句断音，极轻，极远。
像谁在哼童谣。
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线，一颗流星划过，轨迹与沙盘星轨完全重合。
他左腿血流不止，剑柄在掌心发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