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沙盘投影显示航母并未沉没。破损的甲板开始自愈,金属与血肉交织生长,如同某种深海巨兽的再生本能。更远处,海面下浮现出更多黑影——不是一艘,而是七艘,呈环形阵列,彼此以孢子云连接,构成一张庞大的生物战网。
“这不是母舰。”哑女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是前哨。”
她将机械义肢重新接入系统,在残骸数据库中翻找片刻,调出一段加密协议。破译后显示:代号“幽灵船队”,共七舰,均受控于同一母体——孢子母舰“赤渊号”,坐标未知。
顾清蘅凝视沙盘,指尖划过七艘舰船的分布轨迹。她将演势层推演等级提升至极限,试图逆向追踪控制信号源。然而就在系统即将锁定时,识海骤然震荡。
一道声音直接在她神识中响起。
“本体在数据流中等你。”
不是传音,也不是幻象,而是纯粹的信息流注入。那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像是两人同时低语,却又完美重叠。她心头一震,立刻反向追溯信号来源——竟是阿黛残留的量子态波动。
她曾以为阿黛已彻底消散于时空乱流,只余下刻写“蘅”字的本能。可此刻,那波动中分明携带着完整的意识碎片,甚至……一丝不属于阿黛的情绪。
警惕在她心底升起。
她没有回应,而是将那段信息封存于天机匣最深层,标记为“待解码”。与此同时,她调出医疗犬传回的实时画面——其中一只已潜入航母动力舱,拍摄到核心结构:一根贯穿舰体的血麦主茎,顶端悬浮着一枚青铜色孢子囊,表面铭刻着细密纹路。
她放大图像。
纹路清晰显现。
Δ=7/9。
与江玄策臂上图腾一致,与前朝武帝断裂的匣体铭文一致,与白狐留下的符号一致。
她缓缓抬头,望向仍在与机械化抗争的江玄策。他的左臂已完全被金属覆盖,肩胛处浮现出一寸玉匣浮雕,仿佛某种沉睡的印记正在苏醒。
“你听见了吗?”她问。
他喘息着,右眼看向她,左眼的数据网格仍在刷新。片刻后,他艰难启唇:“听见了……不是命令,是召唤。”
她未动。
沙盘上的七艘幽灵舰开始移动,重新编队,形成包围之势。海水翻腾,孢子云弥漫,战舰的量子屏障发出轻微裂响。
顾清蘅将手按在玉匣纹身上,天机匣全层开启。她调出所有可用资源:灵泉存量、医疗犬状态、哑女核心频率、江玄策量子输出峰值。
然后,她下达指令:“启动‘反向污染’协议。”
犬群接收到信号,开始向水母残骸注射灵泉制剂。被污染的神经网反向传导,孢子云出现紊乱。一艘幽灵舰的动力系统骤然熄火,甲板塌陷。
但就在此时,江玄策的左眼彻底数据化,整条左臂脱离控制,猛然掐住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