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微动。那是哑女研究员的编号，也是第五代克隆体的标记。
“她不该在这里。”顾清蘅低语，“除非……有人重启了她的信号频段。”
江玄策沉默片刻，抬手将一枚酒壶递给她：“北狄旧制，空的。若遇险，摔它。”
她接过，壶身冰凉，刻着半句残诗：“蘅影不随流水去”。
她未问出处，只将其收入袖中。
次日清晨，村中传言四起。矿工说昨夜听见地底有狼嚎，但矿场早已禁养活物。又有老妇称梦见黑雾从矿井涌出，雾中人皆无面，唯手捧琉璃棋子，一颗颗摆成环形。
顾清蘅与江玄策借采药之名，绕至矿场后山。江玄策以剑尖划开浮土，露出半尺宽的石阶，向下延伸，尽头隐没于黑暗。
她取出玉簪，灵泉滴落阶面，泉水竟如活物般顺阶而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光轨迹。
“有生物涂层。”她道，“会吞噬有机质。”
江玄策俯身，指尖抚过石阶边缘，一抹暗红残留。他未擦，任其沾在指腹，随后缓缓合掌，将痕迹封于掌心。
“不是血。”他低声道，“是孢子凝结液。”
她正欲答话，右眼虚影突闪，整段基因链投影再次浮现，自动锁定石阶深处。系统提示：【检测到同频共振源，距离：一百二十七步，类型：活体培养舱】。
她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远处林中传来异动。一头孤狼窜出，毛发尽脱，皮肉下鼓动着节状突起。它未攻击，只直冲石阶入口，张口咬住灵泉残留的光痕，随即头颅爆裂，灰白菌丝喷涌而出，迅速覆盖台阶。
菌丝蔓延至第三阶时，竟开始自行排列，形成一行扭曲文字：【别下去】。
顾清蘅盯着那字，指尖微颤。
江玄策忽然抬手，将她拉后半步。他站在她前方，左臂纹路透过衣料隐隐发烫。
“它不是警告你。”他声音冷下，“是警告我。”
她未答。她知道，左臂的初代天机匣纹路，正是开启前朝实验系统的钥匙。而矿场深处，或许正躺着一把匹配的锁。
夜再临，江玄策立于古槐下，残军已全部集结。他取出一块青铜片，刻上星轨坐标，交予一名将领：“守在这里，若三日内无讯，焚符撤离。”
那人抱拳，忽道：“殿下，矿中信号频段……与‘P-5’一致。”
江玄策眼神未动：“我知道。”
他转身离去，袖中符纸再度燃起，火光映出他左眼深处那道青铜纹路，正缓缓加深。
顾清蘅在房中整理样本，忽然察觉右眼虚影消失。她闭目再查，识海中临时进化空间已恢复正常，裂痕愈合，孢子微粒无影无踪。
但她知道，那不是净化。
是吞噬。
她取出北狄酒壶，指尖抚过那句残诗。壶身忽然传来一丝震动，仿佛内部有微粒在撞击内壁。
她未打开。
她将壶置于案上，壶口朝向矿场方向。
壶底，一抹暗红孢子正从缝隙渗出，在木纹上缓缓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