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队中,那名右手指节畸形者缓缓抬头,瞳孔泛起幽绿微光。
江玄策剑未出鞘,却已感知杀机。
顾清蘅右臂纹身骤然发烫,天机匣在识海中剧烈旋转。她未及反应,空间法则自行触发——身形模糊,瞬移三尺,出现在江玄策身侧,同时伸手拽住他衣领,将他拖入岩缝。
流民队集体暴起。
刀光自褴褛衣袍下闪出,三道灰影扑向原地,落空。岩缝狭窄,仅容两人侧身,江玄策背抵石壁,剑已出鞘半寸。顾清蘅呼吸微促,右臂玉匣纹身红如烙铁,袖中酒壶震动不止,壶底渗出的青铜色液体正缓缓滴落。
她低头,一滴液体坠于岩缝边缘,渗入苔藓。那片绿意瞬间转为暗褐,如被灼烧。
江玄策侧目,见她指尖微颤,却未松开自己衣襟。
“你刚才……”他问。
“空间瞬移。”她答,“天机匣自动激发。”
他未再言,只将剑完全抽出,剑锋抵住岩缝出口。外面,流民队未追,只在原地徘徊,其中一人蹲下,以指节在地面划出三道横线,又画一圆。
顾清蘅瞳孔微缩。
那是上一章灰袍人用过的符号。
她抬手,欲再启天机匣,识海中裂痕却再度扩张,孢子微粒如潮涌入。数据藤蔓开始枯萎,沙盘投影在意识深处闪烁不定。
江玄策察觉她异样,低声道:“你能撑住?”
她未答,只将玉簪插入发间,左手按于右臂纹身之上。青铜脉络在皮肤下搏动,仿佛与天机匣共鸣。酒壶在怀中持续震动,壶身微温,似有能量自内涌出。
岩缝外,流民队中那名指节畸形者缓缓站起,右手指向通风道入口,随即以机械手指在空中划出三道横线,又画一圆。
江玄策剑尖微抬。
那人未动,只将右手缓缓按于胸口,掌心“P-5”刻痕正对二人,随后缓缓合眼。
风起,卷起枯叶,遮蔽视线。
叶落时,那人已消失。
顾清蘅深吸一口气,识海中裂痕暂止扩张。她将酒壶从怀中取出,壶底渗出的青铜液体已积成一小滩,正缓缓渗入岩缝。
“这壶……”她低语。
江玄策目光落在壶身刻痕上——半句诗:“蘅影不随流水去”。
他未接话,只将剑收回鞘中,抬步欲出岩缝。
顾清蘅伸手拦住他。
“等等。”她盯着壶底液体,那滩青铜色正缓缓聚拢,形成一个极小的符号——与沙盘中密室顶部的白狐图腾,轮廓一致。
她指尖轻触液体,未被灼伤,却感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仿佛那符号在试图进入她的皮肤。
江玄策低头,见她右臂纹身再次发烫,青铜脉络蔓延至肩胛,如活物般搏动。
“天机匣在回应什么?”他问。
顾清蘅未答,只将酒壶翻转,壶口朝下。最后一滴青铜液体坠落,砸在岩缝边缘,发出极轻的“叮”声。
那声音,像某种锁扣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