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谐频抵消”。
量子核心输出转为脉冲震荡，与祭坛广播频率形成对冲。每一次脉冲，都引发地脉微震。第三波释放后，祭坛信号骤降七成，HQR编号者的意识链接被短暂切断。
代价是血咒反噬。
他喉间涌上腥甜，未吐出，只任其滑入衣襟。机械骨甲发出过载警鸣，他未停手，继续维持震荡频率。
七次脉冲后，祭坛信号彻底中断。
他松手，剑柄垂地。
星图熄灭。
机械骨甲陷入静默，左腿再无法承力。他未倒，只以剑撑地，缓缓抬头，望向沙盘。
三十六个红点，此刻已增至四十一。
“有效。”他哑声说，“但只是延迟。”
顾清蘅的声音自天机匣传来：“样本已采，抑制剂原型生成，匹配度不足三成。”
“不够。”
“不够。”她承认，“但足够让未失控者多活几天。”
“几天后呢？”他问。
她未答。
沙盘上，南陵方向忽现异常波动。一个红点骤然膨胀，随即分裂为五个。她瞳孔一缩，调出波频图谱——那不是自然觉醒，是人为诱导，频率与祭坛广播完全一致。
“诱饵激活了。”她低声道，“他们知道我们会查。”
江玄策闭眼，再睁时，目光冷锐：“南陵的觉醒者，会被当成暴乱源头。”
“朝廷会出兵镇压。”她接道，“屠杀会激发群体应激反应，突变加速，覆盖率上升。”
“清除不合格者。”他冷笑，“留下‘服从体’。”
她摩挲玉匣边缘，指尖划过青铜纹路。沙盘上，四十一处红点连成一张网，覆盖九州要道。她调出存储器日志片段，与暴乱预测点叠加比对。
完全吻合。
“我们救的，可能只是数据。”她说。
江玄策未动，只将剑柄抬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一如他惯常敲她那样。动作停在半空，未落下。
“那又如何。”他声音极轻，“数据也有心跳。”
她指尖一顿。
沙盘边缘，一道新预警浮现：**河朔灵能会发布第一道令——凡未觉醒者，限三日内离村，否则视为敌对**。
她看着那行字，良久，将静息草抑制剂原型复制三份，封入种子匣。一份留于天机匣，一份传入归田居密室，最后一份，她取出，置于掌心。
“你打算给谁？”江玄策问。
“给还能醒的人。”她说。
“包括那些要驱逐未觉醒者的？”
“包括。”
他低笑一声，终于将剑柄落下，敲在自己眉心。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决断落地。
她切断连接，藏物层气压骤降，空间瞬移程序启动。
光门将启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红点仍在增加。
她踏入光门。
密室中，江玄策缓缓低头，看向左腿。机械骨甲裂缝中，一缕黑血正缓缓渗出，顺甲缘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