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蘅凝视他片刻,忽道:“你母亲还在村西茅屋,未觉醒。”
青年一滞。
“她昨夜为你熬药,手被火烫伤。”她语气平淡,“你今日要她滚出家园?”
青年嘴唇微颤,雷光渐熄。
老者叹息:“我们不怕战,怕的是自相残杀。”
“那就别杀。”她说,“也别被利用。”
她抬手,沙盘再展,标注三处聚居点:“明日辰时,我在此分发抑制剂。自愿者,可来。”
无人再言。
她转身欲走,铁匠忽道:“若朝廷真来,你挡?”
“不挡。”她回眸,“但可诱其误判。”
她指尖轻抚玉匣,静息草母株根系自藏物层延伸而出,缠绕沙盘边缘。她以植物神经网络模拟祭坛频率,反向生成虚假觉醒信号,注入地脉。
“信号已发。”她低语,“祭坛会以为南陵突变是自然发生,暂缓精准引导。”
铁匠怔住:“你骗它?”
“战场不在刀锋。”她说,“在认知。”
翌日清晨,三处聚居点皆排起长队。有人迟疑,有人怒视,但终有人走上前,接过玉瓶,一饮而尽。
归田居密道开启,未觉醒者悄然撤离。孩童、老者、病弱者,在暗夜中穿行山径,无人知晓去向。
第三日正午,村外空地。
顾清蘅立于中央,袖中天机匣全开。藏物层气流涌动,三日前收容的六只伤狼依次走出,步态平稳,目光温顺。它们绕场一周,伏地不动。
人群哗然。
“它们都曾失控。”她说,“现在能与人共处。”
前朝残军将领策马上前,铁甲未卸,目光冷峻:“觉醒者不可控,今日温顺,明日未必。”
“那你可控?”她抬眸,“你手中刀,可曾杀错过人?”
将领语塞。
她转向江玄策传来的谐频屏障图谱:“七日将尽,祭坛信号虽压,终将再启。单一群体难挡全局,唯有联合。”
“谁来统御?”有人问。
她未答,只退后一步。
江玄策自林间走来。左腿拖行,机械骨甲残破,每一步皆带血痕。他手中剑刃未出鞘,只以剑尖划地,一道血痕自起点蔓延,围成圆圈。
“凡入盟者。”他声如寒铁,“不问出身,不分觉醒与否,共守七日。”
血光渗入地脉,与谐频屏障共振,天地微鸣。
“七日后,若我死,权归清蘅。”
无人言语。
铁匠率先踏入圈中,单膝跪地,掌心覆上血痕。
老者拄杖而入。
前朝将领迟疑片刻,终下马,甲叶铿然落地。
一人,两人,十人,百人。
河朔灵能会、归田居旧部、前朝残军残部,尽数入圈。
血痕蜿蜒,连成阵图。
顾清蘅立于圈心,天机匣轻震,沙盘浮现新名——**天机盟**。
四十一红点仍在闪烁,新增两处。
她指尖划过南陵,调出最新波频图谱。祭坛信号虽弱,却有一道隐秘频段悄然偏移,指向归田居密道出口。
她瞳孔微缩。
江玄策拄剑而立,额间星图忽闪一下,随即熄灭。他左手缓缓抬起,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剑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