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他问。
“暂时。”她声音沙哑,调出天机匣育生层,将阿黛残余意识封入灵泉浸泡的玉簪中。玉簪微颤,内里光影明灭,却再无法形成完整意识波。
“她记得什么?”
“不到两年。”顾清蘅摇头,“且程序残留信号仍在,公主随时可以重启。”
江玄策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将那壶清水缓缓倒入玉簪顶端凹槽。水入灵泉,泛起一圈涟漪,映出阿黛昔日笑颜一闪而逝。
“她走过的路,我们替她记着。”他说。
顾清蘅低头,见玉簪表面浮现出细密刻痕——无数个“蘅”字,层层叠叠,深浅不一,像是用尽一生在重复书写。她指尖抚过,忽然发现最底层一道刻痕边缘,嵌着极小符号:α与28的交叠。
她瞳孔微缩。
这符号曾出现在白狐临终前的爪痕中,也曾与基因链断裂点共振。如今竟在阿黛意识残片里重现。
“这不是巧合。”她低语,“她不是被动被侵入……她是被选中的。”
江玄策抬眼:“什么意思?”
“自毁程序能锁定她,是因为她体内有公主无法彻底清除的东西。”顾清蘅指尖轻敲玉匣边缘,数据流再度疾驰,“某种……权限密钥。”
江玄策眉心一紧:“你是说,她早就被种下了触发机制?”
“不。”她摇头,“是她自己留的后门。为了某一天,当程序启动时,能有人顺着这条线,找到真正的源头。”
她调出天机匣沙盘,将阿黛残存意识波与北狄巫殿地形叠加,残讯脉动指向一处地下密室——非祭坛,非神殿,而是当年血麦初代培养舱的废弃遗址。
“公主以为她在清除叛徒。”顾清蘅冷笑,“但她不知道,阿黛的每一次遗忘,都在为这一刻铺路。”
江玄策盯着沙盘,忽然道:“你打算进去?”
“必须。”她将玉簪重新簪入发间,灵泉微光隐没于乌发,“但不能再靠意识潜入。程序已警觉,下次会设陷阱。”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他取下腰间一壶酒,掷于案上,“我们亲自去。”
她看向他,目光沉静:“你体内的血麦和量子核心,一旦靠近母体遗址,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我知道。”他抬手,指尖划过额间星图,淡淡光芒浮现,“所以我不是去躲反应的——我是去引爆它。”
她未答,只将手覆上玉匣纹身,输入新指令:**降低舆情投放密度,转向密室周边渗透**。
天机匣微光一闪,沙盘自动生成三十七条潜入路径,最优解标红闪烁。
她起身,玄色劲装下绷带微动,种子匣贴于肋侧。江玄策紧随其后,九壶轻响,最后一壶清水未动,静静悬于腰间。
院外,风起。
归田居信标仍未恢复,唯有陶瓮中水波微漾,倒映着两人身影。玉簪顶端,那串“蘅”字刻痕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淡的量子光从中渗出,无声流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