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摇头，“他们防外人，不防‘自己人’。”
他抬手，将壶中残液倒入掌心，抹在颈侧。皮肤下浮现出短暂星图纹路，随即隐没。他迈步前行，步伐平稳，机械骨甲的异响消失无踪。
顾清蘅跟上，天机匣自动开启育生层隔离模式。二人潜行至药坊外墙，江玄策以剑柄轻敲砖缝，地面渗出的粘液在月光下泛着磷光。他取出第五枚酒壶，液氮喷涌，地面瞬间结霜，黏液冻结成脆晶。
“孢子云。”他低声道。
顾清蘅启动天机匣，一层透明气膜自袖中扩散，将二人笼罩。她取出阿黛留下的唇语记录——那是一段指甲刻在竹片上的符号序列，破译后为“七三二，逆频启”。
她将数字输入沙盘，主控台密码锁浮现倒计时：【00:02:17】。
“三分钟。”她道。
江玄策已推门而入。
实验室内部环形结构，中央三具人体悬浮于培养舱，脊椎连接猩红导管，菌丝在培养液中蠕动如活物。顾清蘅正欲靠近主控台，头顶灯光骤亮，通风管轰然开启，二十名基因改造人跃下，膝关节弹出骨刺，直扑而来。
她袖中藤蔓暴起，织成网状屏障。
江玄策未动，右手却按上后腰。星图纹身骤然亮起，银光如潮扩散，改造人关节处的黏液瞬间结晶，动作僵滞。他瞳孔转为银白，脖颈浮现出青铜色基因链纹路——血咒第三次爆发。
“走！”他低喝，反手抓住一名改造人，对方头部猛然膨胀，脑浆裹着未融芯片喷溅而出。
顾清蘅趁机扑向主控台，天机匣警报突响：【量子纠缠信号激活，数据转移加速】。她咬破指尖，血珠弹向屏幕，青铜数据流吞没界面，纳米机器人顺电缆潜入地下管道。
通风管外传来马蹄声。
阿黛倒挂横梁，赤足轻点，“赵家援军，半刻钟到。”
顾清蘅最后回望，培养舱中三具躯体同时睁眼，虹膜滚动着玛雅文字。她转身欲退，江玄策却未动，左手仍被骨刺贯穿，血顺着银灰蟒袍滴落，在冻结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她伸手去扶。
他摇头，右手指向主控台下方暗格。她拉开，取出一枚黑色芯片，表面刻着“γ-7终版”字样。
远处马蹄声渐近。
江玄策终于抬脚，左腿机械骨甲发出刺耳摩擦，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顾清蘅握紧芯片，袖中晶核裂纹延伸至七成，表面浮现出与沙盘闭合前完全一致的纹路。
她未言语，只将芯片贴身收好。
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药坊深处，培养舱的灯光忽明忽暗，三具躯体的嘴唇开始同步开合，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串字符。
江玄策的第九枚酒壶突然震了一下，一粒银砂穿透壶壁，缓缓飘向地下管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