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公子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是齿轮卡进了沙砾,顾清蘅指尖在折扇边缘轻轻一叩,袖中藤蔓已顺着梁木游至厢房窗缝。那枚鎏金丹盒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发青,血从指缝渗出,在雕花木案上滴成一朵暗红梅花。
她不动声色地将账册推前半寸,沉香木案上的粉末在烛火下泛着极淡的青光——那是灵泉粉与改良药剂的混合物,遇血麦基因链会凝成微不可察的结晶。一名侍从端茶经过,腰间香囊轻晃,她袖口微动,一根细藤贴地而出,缠住香囊系绳,另一根则悄然探入茶壶嘴。
茶水倾入杯中时,香囊已被换下。
顾清蘅退至廊柱阴影处,指尖轻捻香囊布料,天机匣瞬间解析出内里填充物:变异孢子裹着神经诱导剂,遇体温即释放,可诱发视觉皮层紊乱。她抬眼望向主位,赵三公子正仰头吞下第二粒药丸,右眼血流未止,左眼瞳孔却已开始扩散。
“公子可是不适?”一名贵妇抚着额角,声音发颤,“我这眼睛……方才还看得清,转眼就一片灰雾。”
“我也是。”另一人附和,“可大夫说了,这是‘开天目’的征兆,服药越久,越能窥见天机。”
顾清蘅冷笑。天机?分明是血麦基因链在侵蚀视神经,制造虚假幻觉以掩盖失明真相。她袖中藤蔓悄然回缩,带回一小片香囊内衬,天机匣立即将其分解重组,生成三组能量频谱——其中一组与北狄军械所的穿云弩润滑剂完全匹配。
她合上账册,转身欲离。
就在此时,厢房内瓷器碎裂声骤停。那老者后颈的神经接口疤痕在烛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他手中握着一块晶片,正将数据导入掌心装置。顾清蘅瞳孔微缩,天机匣自动标记:【量子加密信号,传输目标——地下三百丈】。
她立刻调出地脉感知阵列,沙盘投影浮现:一条隐秘管道从宴会厅地底延伸,穿过三道防护网,直通城外赵氏药坊。数据流正以每刻钟一次的频率向外传输,内容被多重加密,但信号波形与江玄策体内星图存在微弱共振。
“赵家在转移核心数据。”她低语。
正欲抽身,肩头忽被搭住。一名赵氏家臣笑吟吟立于身后,手中酒杯微倾,“顾姑娘既来赴宴,怎不多饮一杯?”
她未动,指尖却已触到对方手腕。天机匣瞬间反馈:【检测到血麦基因链活性表达,匹配度96.3%,来源——赵氏实验室γ-7型】。
“多谢。”她轻笑,不动声色收回手,“只是今日眼疾犯了,怕看不清杯中物。”
家臣笑容未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那更该服药。我们赵家的‘明目丹’,可是连宫里都赞不绝口。”
顾清蘅点头,退后两步,袖中藤蔓悄然贴地蔓延,将整座宴会厅的香囊位置尽数标记。她取出一枚药丸含入口中,实则借唾液激活外层涂层,释放出微量干扰信号,阻断孢子扩散路径。
她不再停留,借着人群骚动悄然离席。
夜风拂过庭院,她袖中晶核再度发烫,表面裂纹延伸至三分之二长度。她未查看,径直走向马厩。江玄策靠在门边,银灰蟒袍沾着干涸血迹,左腿机械骨甲发出低频嗡鸣,第九枚酒壶静静悬于腰间,壶身无损,却隐隐透出银砂流动的痕迹。
“赵家宴席是饵。”她走近,“他们在用贵族当试验品,推广基因药。”
江玄策抬眼,“数据呢?”
“正在外传。地下管道,三百丈深,加密方式与你星图共振。”她递出香囊残片,“孢子含神经诱导剂,服用者会误以为失明是‘开天目’。”
他接过,指尖一碾,残片化粉。他解下第七枚酒壶,壶嘴对准残粉,淡紫毒雾喷出,粉末遇雾凝结成黑块,表面浮现出微型电路纹路。
“赵氏实验室。”他道,“在城西药坊地底。”
“你去正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