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放在案角的药瓶还封着，顾清蘅没动它，也没问。她只是在第二天清晨调出了天机匣中存储的全部脑波数据——十七份，来自“静夜时”的参与者。光流在识海中铺展，她将每一段波动拆解成频率、振幅、延迟响应与神经耦合值，最终锁定三名新兵的记录。
他们的前额叶在江玄策讲述杀戮经历时出现了异常活跃峰，不是情绪激动，而是近乎预判的战术同步。一人在听到“斩断灵晶链”瞬间，脑区已模拟出后续三步走位；另一人于“白狐点眉心”处触发共情反射，自主调节了呼吸节奏以匹配场景压力。
她没再等。
沙盘开启，五维模型浮现在空中：应激反应延迟、神经同步率、决策熵值、团队耦合度、痛觉耐受阈。红线划下，标准清晰——不看战功，不看资历，只看潜力。
江玄策来时，正看见她将最后一组数据嵌入阵图。
“你要组新队？”他问。
“旧伤治好了，得有人往前走。”她说，“红鸾军不能只靠老兵撑着。”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沙盘上的标记。“用什么测？”
“用数据。”她摩挲腕间纹身，玉匣微温，“人会藏，会骗，会硬撑。但神经信号不会。”
他点头：“那就测。”
选拔定在当日下午。原计划在野外进行协同突破考核，可临近正午，风势骤紧，黄沙卷天，演武场被迫转入地下。空间压缩近七成，障碍阵密度翻倍，原本的视觉引导全部失效。
顾清蘅站在监控口，天机匣开启扫描模式。心率、血氧、瞳孔收缩频率实时投射在内壁上，任何情绪波动都逃不过她的判断。第一批十人进入场区，刚过第一道关卡，就有两人因空间压迫引发呼吸紊乱被强制退出。
“换盲战。”江玄策突然说。
她侧头看他。
“蒙眼。”他解下腰间一枚铜壶，轻敲石壁，“听声辨位，靠口令推进。不行的，直接淘汰。”
命令传下，第二批新兵戴上面罩入场。
三名目标对象被分在不同小组。前两组在第二关卡因沟通失误触发陷阱，全员出局。最后一组五人，刚进通道便自发停下。其中一人蹲下，手掌贴地，片刻后打出三记短拍。
地面震动编码。
其余四人立刻响应，两人前探，两人断后，步伐错落却节奏一致。他们没有说话，仅凭掌击与脚步传递信息，像一支早已磨合多年的队伍。
机关破拆时，一人误触侧翼机关，金属刃弹出瞬间，左侧同伴猛然拽其衣领后撤，右侧则顺势前扑，以肩撞触发反制锁。动作衔接毫秒不差。
顾清蘅看着天机匣记录下的神经同步曲线——五人脑波在关键时刻形成共振波群，持续十一秒，峰值稳定。
“就是他们。”她说。
江玄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铜壶重新挂回腰间。
当晚，精锐小队正式成军，共七人，三名新兵为核心，搭配四名经沙暴战役幸存的老兵。训练方案由顾清蘅与江玄策共同拟定：每日两轮体能强化，三轮心智模拟，夜间加训神经抗干扰课程。
第三日，首次联合演练。
模拟场景：敌军设伏于断崖峡谷，配备声波干扰装置，意图打乱指挥链。小队需在失联状态下完成渗透、定位、歼灭三阶段任务。
演练开始十分钟，干扰启动。
低频脉冲席卷全场，队员耳膜刺痛，视野出现短暂重影。两人动作迟滞，一名老兵误判方位，险些将长戟刺向队友。
顾清蘅立即激活天机匣育生层，释放微量忘忧穗香气。无色无味的气雾随空气扩散，三秒内覆盖全场。队员呼吸渐稳，脑波波动回归正常区间。
“稳住了。”她盯着数据流。
可问题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