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归位,发间微颤。顾清蘅右臂皮肤下的青铜网格尚未褪去,仍如细脉搏动般沿着经络游走。她没再动,指尖悬在天机匣边缘三寸,识海“演势层”已悄然开启。
第一道推演路径自意识深处铺展——百具机械战士列阵于七处中继点,能量流沿地脉闭环回转,战备协议稳定运行。画面行至西谷节点时,骤然撕裂。
噪点如虫噬般啃噬影像,三处中继点位置浮现出空洞,数据流断裂成乱码。她瞳孔一缩,右臂纹身瞬间收紧,青铜网格自肩头回涌,将“藏物层”强行转为缓冲区,截住溃散的信息残流。
推演中止。
晶核频谱在识海展开,与紊乱波段交叉比对。0.3赫兹基频依旧稳定,但叠加了一段反向相位,精准对冲,非自然扰动。这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在用同源频率干扰推演进程。
她闭眼,调出江玄策留下的血纹酒壶。壶底巫纹尚有余温,她以玉簪引灵泉滴落,纹路微亮,与天机匣产生共振。扫描波沿地脉下沉,穿透三百丈岩层,最终停在黑窑谷西翼深处。
坐标偏移当前地层一百三十七米。
灵泉球体浮现时,投影中竟叠映出一座半埋于沙中的青铜巨门,门缝渗出灰雾,轮廓不属于归田居任何已知遗迹。她立即切换至“育生层”,取一株灵植投入空间,观察其生长速率。
三息。
植株抽芽速度忽快忽慢,时间流出现±7%波动。局部时空已失衡。
白狐灵宠不知何时立于岩台边缘,前爪轻划沙地,留下一串杂乱符号。顾清蘅目光扫过,瞳孔数据流闪动,破译出三字:“推演伪”。
她未动声色,右手摩挲玉匣边缘,调取阿黛遗留的量子蜉蝣记忆碎片。三处中继点的历史记录逐一回溯——皆存在于过去时间线,唯独在此次推演中被抹除。
不是不存在。
是被从未来删除。
她取出种子匣,倒出一粒改良血麦种,嵌入玉簪尾端,投入“藏物层”作诱饵。三秒后,种子无故老化,表皮龟裂,内部能量被抽离,坐标指向地底深层——确证存在主动吞噬推演信息的“时空漏斗”。
不是被动干扰。
是捕猎。
她将玉簪插入天机匣凹槽,启动临时警戒协议。右臂纹身再度延伸,青铜网格爬至锁骨下方,微微发烫。她起身,走向地脉节点中央,将晶核样本置于石台,酒壶与玉簪并列排开,构建简易定位阵。
传讯需穿透地层干扰,常规手段无效。她蹲下身,拾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写下哑女研究员留下的声波方程——一组反向谐频,专用于中和血麦孢子引发的共振污染。
方程落笔,地脉中扭曲的信号骤然清晰。
她立即注入灵泉,将讯息推送出去:“西翼深层,时隙裂,速归。带星髓刀。”
讯息发出后,她未撤阵。晶核静置,酒壶微倾,玉簪尖端悬于石台上方一寸,灵泉未出,却已在无形中织成一张感知网,监控地脉每一丝波动。
七处中继点的能量读数在识海轮转,表面平稳,但西谷、东岭、北渊三处的频率存在微小延迟,延迟值恰好是0.3赫兹的整数倍。她右手指节轻叩石台,节奏与延迟同步,确认这不是误差,而是某种周期性牵引。
她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机械战士的残片——来自首具苏醒者右臂装甲。青铜纹路在掌心泛着冷光,她将其贴于天机匣外侧,试图通过同源共鸣反向追踪军团指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