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的手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掌心残留着金属冷却后的涩意。顾清蘅站在原地,腕间玉匣纹身尚未褪去热度,指尖还沾着阿黛的血。她没看屏幕,也没再问那句“你删掉的,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有些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她只是将玉簪轻轻一旋,灵泉滴落,洗去掌心血迹。血珠顺着指缝滑下,在地面砸出微不可察的响。
白狐跃回肩头,尾巴扫过她右臂鞭痕,纹身忽地一震。天机匣识海深处,残存的脑电波碎片仍在震荡——那是从阿黛意识里截取的最后一段频率。她闭眼半息,已将那段混乱信号导入“演势层”,反向推演:若记忆未损,此刻她会传什么讯?
沙盘浮现残像——雪原沟壑间,巨像左膝嵌入三枚青铜刺,驾驶员瞳孔泛蓝,喉部肌肉抽搐,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操控。画面仅存三秒,随即崩解。
顾清蘅睁眼,声音压得极低:“西线有变。”
江玄策抬眸。
“不是伏击。”她指尖轻叩玉匣边缘,数据流在瞳孔中一闪而过,“是实验场。”
话音落,外间急报已至。巨像军团在三号驿站遭袭,通讯中断两刻钟,赤风狼折返时仅带回半截染血的军旗与一段嗅觉记忆——敌军伤口无血,断肢处生出麦穗状组织,触之如铁。
她未动怒,也未惊疑。只是将袖中一枚玉管取出,注入一滴灵泉,再将阿黛残留的血滴入其中。液体微旋,泛起银蓝波纹。这是她从实验室带出的最后一份量子锚定剂,原为稳定记忆所用,如今却成了定位战场气运的引子。
玉管插入天机匣育生层凹槽,青光扩散。沙盘自动生成西线地形,七条敌军移动路径浮现,其中三条呈直角转折,违背人体惯性,更像是程序驱动的机械行进。
“他们用活人试药。”她低声,“而且,已经能控制节律。”
江玄策左腿机括轻响,已进入备战状态:“要我带人去?”
“你去不了。”她摇头,“他们等的就是你出手。明线走不通,就换暗路。”
她召出白狐,命其衔住玉匣一角,接入沙盘中枢。演势功能全开,逆推三时辰战局。画面重现:敌军八名蓝眼战士突入侧翼,徒手撕裂巨像装甲,动作精准如刀切,每三息必顿挫一次,似受某种基因锁程序节制。
“找到了。”她眸光一凝,“节律间隙,就是破绽。”
当即下令:巨像军团改双轨行军,明部沿旧道稳步推进,暗部由江玄策率精锐绕行北谷,直插敌后。同时,传令哑女遗留的声波公式重编为战场干扰阵,频率锁定血麦共振点。
军令发出,不过半炷香,前线战报再至——敌军主力现身,八名蓝眼战士再度出击,正面强攻巨像核心舱。一名战士跃上驾驶舱顶,五指如钩,竟生生撕开合金盖板。
顾清蘅指尖在沙盘一点:“就是现在。”
声波阵启动。无形震荡自地下暗渠扩散,直击蓝眼战士耳穴。八人动作齐齐一滞,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其中三人跪地抽搐,麦穗组织自皮肤裂口处枯萎脱落。
江玄策率队突入敌后,剑未出鞘,仅以剑柄敲击敌首脑肩井。那人僵立原地,胸腔内嵌的微型孢子发射器暴露——青铜外壳,刻有前朝皇室纹样,正持续向血液注入灰绿色液体。
一剑斩落,发射器碎裂,液体溅地,腐蚀出蜂窝状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