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玉匣躺在她掌心,裂痕中渗出的蓝光仍在搏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顾清蘅没收回手,也没再往前一步。她只是站着,呼吸平稳,瞳孔却已滚动起细密的数据流——频率、波长、脉冲间隔,全被天机匣自动记录并比对。
白狐伏在通道入口,尾巴紧贴地面,耳朵向后压着,不敢靠近。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残片不是单纯的组件,而是一枚“信标”。它在发信号,不是对外,而是对内——对天机匣本身。
她转身,将玉匣残片轻轻放入育生层隔离区。时序苔藓早已备好,灰绿色薄片贴上残片表面,光晕微闪,蓝光顿时被压制。数据流随之稳定。
“不是不能碰。”她低声说,“是碰了就得接住它抛来的信息流。”
她闭眼,神识沉入天机匣。演势层开启,X-09序列的原始编码浮现,与残片释放的波动进行交叉比对。三息后,匹配完成——**同源率98.7%**。
这不是仿制品。这是初代基因编辑控制端的核心模块,直接关联前朝武帝的改造实验。那些蓝眼战士,不是偶然产物,是有人在用残缺技术逆向复刻当年的工程。
她睁眼时,腕间纹身仍在发烫,但节奏已稳。白狐这才敢靠近,尾巴扫过她的手腕,传递出一个短促的警示信号:**有动静,来自西线**。
她刚迈出通道,江玄策就到了地窖口。银灰蟒袍沾着夜露,左腿机械骨甲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他没说话,只是递出一枚血迹斑斑的传讯符。
她接过,符纸一触即燃,灰烬飘散前,浮现出赤风狼带回的战报残影:三十七名敌兵突袭补给队,徒手撕裂铁甲车,最后自爆躯体,炸毁整条山路。画面中断前,有一帧定格——其中一人眼瞳泛蓝,脖颈浮现麦穗状纹路,正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接收指令。
“不是失控。”她将灰烬拂去,“是执行完毕后的清除程序。”
江玄策点头:“他们开始批量用了。”
“而且控制不稳。”她转身走向沙盘,“否则不会让士兵自毁。说明神经系统撑不住改造强度。”
她将残玉匣的信号频率导入演势层,启动战场逆推。沙盘上,西线地形浮现,七条敌军移动路径逐一亮起。她锁定其中三条直角转折的轨迹,放大细节——每三息,行动节奏出现一次微顿,像是程序在重置。
“感知过载。”她指尖划过沙盘,“他们的神经被强行扩容,但没有配套的缓冲机制。高强度战斗超过三十息,大脑就会过热,进入狂躁期,最终自毁。”
江玄策敲了敲剑柄:“所以,要抓活的,就得在他们清醒的窗口期动手。”
“不止。”她取出玉簪,灵泉水滴入沙盘,雾气升腾,凝成一片朦胧区域,“我要他们自己走进陷阱。”
她下令:在西线废弃驿站布设灵泉雾阵。灵泉水汽能干扰神经信号传导,降低感知阈值,让改造士兵的反应速度下降三成。同时,命人埋设寒铁网,网丝浸过血麦抑制晶体溶液,一旦接触皮肤,立即封锁基因活性。
“他们靠信号协调行动。”她将残玉匣的波动频率设为诱饵,嵌入沙盘中央,“我让驿站变成信号源。他们会来,因为他们的系统会告诉他们——这里有‘母体’回应。”
江玄策看了她一眼:“你拿自己当饵?”
“拿天机匣当饵。”她纠正,“它能模拟信号,但不会暴露我。”
他没再问,转身就走。脚步声消失在廊外时,白狐突然抬头,耳朵微动。
她也察觉了——地窖深处,那面青铜墙仍在震颤,频率与残玉匣同步。不是被动共鸣,是**主动响应**。
她没去查。时间不够。
三日后,西线驿站。
雾气弥漫,灵泉水汽在晨光中泛着微青。驿站外墙早已被血麦根系侵蚀,裂缝中渗出暗红汁液。江玄策带十名精锐潜伏在屋顶,寒铁网收在袖中,刀刃抹了抑制剂。
他们等了六个时辰。
直到正午,远处山脊出现五道人影。步伐一致,落地无声,眼睛泛着淡蓝。他们直奔驿站,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来了。”江玄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