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第十三次停顿,整个腔室的空气震了一下。
“他们在供能。”江玄策声音低沉,“用活人脑波维持信号发射。”
阿黛已经靠近肉柱,嘴唇快速开合。她脸色变了:“指令在更新。最新一条是——回收所有携带天机匣波动的个体。目标优先级:顾清蘅,江玄策。”
顾清蘅没动。她看着那口钟,腕间纹身突然剧烈跳动。天机匣在预警,反噬即将突破临界。
“不能硬毁。”她说,“钟是接收器,也是放大器。直接破坏会引发神经共振,所有被控者瞬间爆脑。”
江玄策却已抬剑。
“我知道怎么断。”他声音冷得像铁,“不是毁钟,是斩链。”
他一步踏前,剑锋直指连接机兵脑部的管线。剑未落,肉柱突然剧烈搏动,黏液喷涌,形成一道屏障。同时,钟摆加速,滴答声密集如雨。
顾清蘅立刻催动天机匣,将储存的纯净气运流释放。青色光流如雾扩散,覆盖在黏液屏障上,腐蚀出裂痕。江玄策趁机出剑,剑锋斩断三根管线。
被切断的机兵身体猛地抽搐,随后瘫软。钟摆节奏乱了一瞬。
阿黛趁机跃上肉柱,指尖划过表面浮现的残缺指令。她嘴唇快速开合,随即低喝:“核心在钟内!它在等最后一个载体接入,才能完成重启!”
顾清蘅瞳孔一缩。最后一个载体——只能是她或江玄策。
白狐突然跃起,直冲钟架。它没去碰钟,而是用尾巴扫过钟内空间。一瞬间,钟摆停了。
钟内浮现出一枚微型装置,由陨石碎片与血麦结晶构成,正随着脑波频率闪烁。
“诱饵。”顾清蘅明白过来,“它要我们靠近,用天机匣或量子核心激活它。”
白狐前爪拍击钟壁,发出短促嘶鸣。这是它能模拟初代天机匣信号的唯一机会。
江玄策盯着她:“你退。”
她没动。
“你退。”他重复,声音更沉,“这不是商量。”
顾清蘅盯着那枚装置,右臂纹身已蔓延至肩颈。她知道再撑下去,天机匣会反噬神识。但她也知道,如果现在退,下次可能再没机会。
“白狐,启动模拟。”她下令。
白狐尾巴卷住钟内装置,全身毛色瞬间转灰。钟摆开始倒转,滴答声变得紊乱。系统自毁倒计时启动。
江玄策抓住她手腕,一把拉开。同时挥剑斩断最后一根管线。七具机兵同时瘫倒,脑部与肉柱分离。
钟体开始龟裂。
阿黛大喊:“它在传最后指令!目标锁定——”
话未说完,钟内装置爆开一团暗光。光流直扑顾清蘅面门。
她抬手,玉簪横挡。光流撞上簪尖,被灵泉反弹,反噬入钟体。
轰的一声,青铜钟炸裂。碎片中,一卷焦黑的竹简掉落。
顾清蘅踉跄一步,扶住墙壁。她右臂的纹身正在急速收缩,黑线退至小臂,但皮肤下有细微的搏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爬。
阿黛捡起竹简,吹去灰烬。上面刻着残缺文字:“初代实验体复苏程序,载体匹配度——顾清蘅,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