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靠在帐柱边,突然开口:“我陪你去钦天监。”
顾清蘅摇头:“你刚丢了三个月记忆,状态不对。”
“正因为我记不住东西,才最适合当幌子。”阿黛咧嘴一笑,“他们抓了我,也挖不出情报。而且……”她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我带了点小玩意。”
纸上画着一座微型机关阵,结构复杂,布满反向符纹。
“这是什么?”
“静神露的改良版。”阿黛指了指阵心,“加了点血麦抑制剂,做成烟雾弹。他们要是靠近,我就炸它一下,够他们晕半盏茶。”
顾清蘅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行。但只到钦天监外围,你不许进废墟。”
“成交。”
江玄策忽然伸手,将青铜酒壶推到她面前:“带着。”
阿黛挑眉:“你不是说这是你最后的气运储备?”
“现在不是了。”他说,“我昨晚熬了一锅新酒,掺了三成地脉灰。”
阿黛接过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皱眉:“臭得像死狐狸。”
“效果不错就行。”江玄策看向顾清蘅,“你什么时候动身?”
“天亮前。”她收回调度台上的虚影,指尖在“古河道”位置重重一点,“等巨像军团进入潜行段,我就出发。”
白狐忽然站起,尾巴横在她脚边,像是在丈量距离。
顾清蘅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白狐没躲,只是耳朵抖了抖,低鸣一声。
“你也觉得风险大?”她轻声问。
白狐没回答,只用尾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靴尖——那是它唯一能表达“是”的方式。
江玄策走过来,将一枚银灰酒壶塞进她腰间:“静默模式启动后,我会沿古河道设七道信标。你若在钦天监察觉异常,就砸了它。我能感应到震动。”
她没推辞,只将酒壶固定好。
阿黛打了个哈欠,靠在帐边:“那我先睡会儿。去送死也得养足精神。”
她闭眼躺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轻。
帐内只剩三人一狐。寒铁霜仍在缓慢蔓延,霜线边缘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波动。
顾清蘅站在调度台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匣纹身的边缘。黑线已蔓延至锁骨下方,皮肤下隐隐有青光流动。
她闭眼,天机匣内部浮现一行青铜铭文,只有她能看见:
**“改命层即将开启。”**
她没睁眼,只将左手按在胸口,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空荡感。
江玄策察觉她的异样,上前半步:“又看到什么?”
“没什么。”她睁眼,目光平静,“只是天机匣……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她没答,只转身走向帐外。夜风卷起她的衣角,发间玉簪轻晃,灵泉水泛起微光。
江玄策站在原地,没跟出去。他盯着那道背影,额间星图微微闪烁,左腿骨甲发出一声极轻的齿轮咬合声。
白狐最后看了他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帐外,月光斜照在霜线上,寒铁霜的裂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