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嗓音干涩,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发间簪子……灵泉是从B-7号培养舱取的?”
顾清蘅手指一僵。
那是她穿越前最后一次实验记录的编号。无人知晓。
“你怎么知道?”她问。
耶律琅嬛嘴角抽动,似笑非笑:“你导师没告诉你吗?我们都是备份体。”
玉匣纹身骤然发烫,顾清蘅右臂一麻,像是有电流窜过神经。她没退,反而逼近半步:“哪个导师?”
“程昭。”她吐出两个字,随即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她把你做成种子,把我和阿黛做成跳虫……你说,谁更像实验品?”
白狐突然抬爪,拍地三下。
真话。
顾清蘅呼吸一滞。程昭是她现代导师的名字,也是基因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她在穿越前最后一刻,亲眼见她启动自毁程序。
“你见过我?”她问。
“见过。”耶律琅嬛喘息着,“在第三轮回。你穿着白大褂,站在观测窗后,看着我被血麦吞噬。你说——‘数据达标,启动清除程序’。”
顾清蘅后退半步。
那正是她下达终止指令时的原话。
“不可能……那是我穿越前的事。”
“穿越?”耶律琅嬛冷笑,“你以为你是‘穿’过来的?你只是被唤醒的另一组基因序列。我们所有人,都是她没来得及销毁的残片。”
天机匣内部铭文再度浮现:**“检测到初始实验组α波段,权限匹配度87%。”**
顾清蘅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第一个失败的你。”她声音渐弱,“也是唯一记得所有轮回的人。”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缩,前额晶体爆发出刺目红光。铁笼剧烈震颤,空气中浮起细小的孢子尘。
江玄策拔剑,剑柄抵住她咽喉:“再动一下,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耶律琅嬛却笑了,灰白的眼珠转向他:“江玄策……你的心跳频率,和我那个世界的复制体……一模一样。”
江玄策眉心一跳。
她又看向顾清蘅:“你以为你在布局?不,你只是在重复她写好的程序。钦天监、虚渊、血麦母巢……都是触发条件。你每走一步,就在激活一段基因锁。”
顾清蘅握紧玉簪:“谁写的程序?”
“程昭。”她低语,“也是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头一歪,再度昏迷。前额晶体暗下,血丝退回皮肤,呼吸微弱如游丝。
铁笼恢复死寂。
顾清蘅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玉簪上的晶体松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一响。
白狐走过去,用爪子拨了拨那颗晶体,又抬头看她,尾巴轻轻一甩——这是它表示“危险未解”的动作。
江玄策收剑入鞘,声音低沉:“你还打算去钦天监?”
她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右腕。纹身青光未散,边缘竟开始微微蠕动,像是要脱离皮肤。
天机匣识海中,那行铭文仍未消失:**“改命层即将开启。”**
她抬手,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间。灵泉水晃了晃,映不出她的脸。
江玄策盯着她:“你刚才听见她说什么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说……我不是第一个。”
江玄策没再问。他只将一枚银灰酒壶塞进她手中,壶身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很久。
她低头看壶,壶底刻着一道新痕——不是凹陷,是划痕,像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她没问是谁刻的。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青灰。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