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掌心的血滴在石地上,与顾清蘅腕间流下的血痕相距不过半寸。那枚血色麦穗虚影悬在主控阵中央,纹丝不动,仿佛在等一滴落下的血完成仪式。
她没动。
瞳孔里闪过一串数据流,快得像风掠过水面。右臂的裂口还在渗血,绷带吸饱了,开始发暗。她左手缓缓摩挲玉匣纹身边缘,指尖压住突跳的脉络,强行稳住识海震荡。
“不是前朝。”她低声道。
江玄策没收回手,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速变缓,像是凝住了。他额角青筋微动,左腿机械骨甲发出断续的咔响,像齿轮卡进了沙砾。白狐伏在他肩头,尾巴轻搭顾清蘅手腕,体温低得几乎触不到。
“什么不是?”他问。
她没答,反手将玉簪刺入眉心。
一滴灵泉水顺着簪身滑下,混进血里,沿着地面细缝流向麦穗虚影。接触瞬间,虚影颤了半息,识海骤然浮现三行浮字:【外源信号接入】【协议频段:阿尔法-9】【风险评级:灰域】。
灰域——天机匣最高等级预警之一,不判敌友,只标风险。上一次出现,是她穿越当日,基因锁初启时。
“外来的。”她抽回玉簪,血从眉心滑到眼角,没擦,“不是地脉里的东西,是穿过来的。”
江玄策冷笑一声,剑柄抵住心口,用力一顶。闷响从胸腔传出,量子核心被痛感刺激,频率猛地一跳。他额间星图微亮,旋即暗下。
“穿什么?”
“信号。”她闭眼,天机匣演势层借灵泉为引,逆向追踪信号源。数据流在识海中拉出一条细线,笔直向上,穿透地脉、岩层、大气,最终停在平流层外。
那里,悬着一艘星舰。
银白色,无标识,轮廓极简,像一块被削成船形的金属。它不动,也不发任何可见光,但频段持续释放,像呼吸一样稳定。
“他们在等回应。”她说。
白狐尾巴轻轻一扫,将两人血液交汇处的残余脑波卷入共振场。江玄策咬牙,强行维持量子输出,与她天机匣形成微弱双生频段。信号解密瞬间,画面投射在祭坛石壁上:
星舰舱门开启,一道光幕垂落,浮现出“援助协议”四字。条款逐条显现:共享基因数据库、开放地脉主控权、接受文明引导委员会监管。
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接管。
顾清蘅盯着“文明引导委员会”六个字,瞳孔缩了半拍。这词不该存在。不是古语,也不是现代通用术语。它来自某个标准化体系,某种高度统一的行政架构。
而更让她心沉的,是信号中夹杂的那一段童声吟唱。
调子很轻,像是摇篮曲,频率却与祭坛笑声完全一致。她识海深处,某段被封存的记忆微微震颤——实验室的玻璃罩外,导师抱着另一个“她”,哼着同样的调子,按下销毁键。
她猛地睁眼。
“别信。”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不是江玄策。
也不是白狐。
是阿黛。
量子蜉蝣信号在背景中闪现,微弱得几乎抓不住,却拼出三字:别信他。
顾清蘅没动,但左手已悄然覆上玉匣纹身。阿黛的记忆遗失机制在加速,每一次量子介入都在吞噬她的存在。这三字,可能是她最后能送出的情报。
江玄策察觉她气息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阿黛来了信号。”她声音压得很低,“三个字。”
他眼神一沉,“什么?”
“别信他。”
江玄策沉默两息,忽然抬手,用剑柄敲了下她额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回神。
“谁是‘他’?”他问。
她没答。
天机匣正在解析信号源身份,但外星文明用了多重加密,核心信息被锁在量子纠缠层。要破解,必须双生子完全同步,且一方献祭意识作为解码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