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
他也不能。
主控阵前，血色麦穗虚影开始旋转，速度缓慢，却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星宿图仍在倒转，二十八宿逆序运行，像在倒计时。
“他们用麦穗做标识。”她忽然说，“不是巧合。”
江玄策皱眉，“血麦？”
“不止。”她盯着虚影，“是母体血麦的原始形态——未变异前的图腾。前朝武帝的基因日志里提过，那是‘天外馈赠’。”
他冷笑，“外星人送麦子？”
“不是送。”她声音冷下来，“是播种。”
白狐忽然低呜一声，尾巴猛地收紧。它能量已近枯竭，连维持链接都吃力，但这一声，是警告。
信号变了。
星舰频段增强，援助协议的光幕开始闪烁，条款边缘浮现出细小的符文链，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那是隐藏条款，原本被加密屏蔽，此刻正逐层显现。
第一条浮现：【受援文明需交出主导基因编辑权，由委员会指定执行体】。
顾清蘅瞳孔一缩。
执行体——就是她。
天机匣自动标记该条款为“主权侵蚀级”，风险评级从灰域升至黑渊。她立刻启动临时屏蔽程序，将外星信号压制在低频段，延缓渗透速度。
“他们知道你是谁。”江玄策声音低哑。
“不，他们知道‘它’。”她指了下腕间纹身，“天机匣不在他们数据库里，但它和母体血麦同源。他们以为，我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你是不是？”
她看了他一眼，没答。
右手缓缓下压，改命层权限悄然运转。生命回溯的冷却还未结束，但她调出了藏物层里最后一枚静心莲碱。指甲一掐，药粉洒在血迹边缘，形成一道临时封印阵。
麦穗虚影晃了晃，旋转速度减缓。
“先解决里面。”她说，“再谈外面。”
江玄策盯着她，半晌，忽然抬手，将掌心血狠狠抹在剑刃上。银光一闪，血珠飞溅，落在主控阵基座外圈，未触到中央凹槽。
“血不融，阵不开。”他道，“他们等不了。”
“那就让他们等。”她站直身，左手再次覆上玉匣，“主控阵是前朝最后的防线，外星人想借我们之手打开它，没那么容易。”
白狐尾巴轻轻一扫，将两人残余的脑波彻底切断。共振场消散，信号链接中断。祭坛内，血迹未干，麦穗虚影渐隐，星宿图停止倒转。
寂静重新笼罩。
江玄策左腿机械骨甲发出最后一声轻响，随即彻底静止。他靠在石壁上，呼吸略沉，但眼神依旧清醒。
“你打算怎么应对？”他问。
她没立刻答，而是低头看了眼腕间纹身。青铜光泽在昏光下微微流动，像活物在呼吸。
天机匣深处，一道新任务悄然浮现：【检测到跨维度信号入侵，启动“文明自主性”评估协议，是否启用“断链”权限？】
断链——天机匣最极端的防御机制，可切断一切外来信息链接，但代价是封闭自身所有对外通道，包括与平行时空的微弱感应。
她没选择。
只是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含灵泉水的那一截，正对着主控阵方向。
江玄策看着她，忽然道：“你欠阿黛三首情诗。”
她抬眼。
“等她回来，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