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排雷”完成。
传输网恢复稳定,红光熄灭。敌方的意识干扰被彻底清除。
顾清蘅没松劲。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敌军主力已隐入地下工事残余通道,常规追踪失效。那些通道错综复杂,且被血麦增幅器扭曲了空间感知,稍有不慎,联盟部队就会误入埋伏。
她转向江玄策。
他靠在石壁,脸色发白,左腿骨甲毫无反应。可她知道,他还能用。
她将手伸向他骨甲缝隙,轻轻一抠。一枚微型芯片被取出,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夜他用来同步婴儿群体的痛觉信号记录器,里面还存着量子核心的独特震频。
她将芯片插入传输网接口。
识海中,推演系统启动,以江玄策的震频为“探针”,穿透地层干扰。屏幕上的地图迅速刷新,三处地下能量源被锁定——正是敌军主力所在位置,且携带的血麦增幅器正处于激活状态。
她调出加密指令界面,以婴儿群体的脑波节律为时间轴,设定统一攻击节奏。指令分发至各部队,静待执行。
江玄策缓缓抬手,剑尖点地。
他没说话,只将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然后猛然下压。
九枚酒壶同时爆裂。
压缩能量波从地底奔涌而出,顺着量子信标形成的三角网扩散,精准覆盖三处敌军位置。轰鸣声从地下传来,尘土翻涌,通道崩塌,敌军阵型瞬间溃散。
东南方向,伪装百姓那一路也被屏障逼退,孢子炸弹在体内提前引爆,十二人当场倒地,皮肤迅速被血麦侵蚀。
三路敌军,尽数溃散。
顾清蘅松开右手,掌心朝上摊在膝上。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右臂的裂口再度渗血,皮肤下的锈针感比之前更甚。但她没去管。
江玄策缓缓闭眼,左腿骨甲彻底静止,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他靠在石壁,呼吸浅而匀,额角却渗出冷汗。
白狐伏下身子,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将最后一丝脑波痕迹抹去。它的眼睛半闭,像要睡着,可耳朵仍微微抖动,监听着远方的风。
顾清蘅抬起左手,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簪身微颤,水珠滑落,滴在石面,晕开一圈极小的湿痕。
她盯着传输网主控节点的屏幕。绿点稳定,防线稳固,主动权尽握手中。
风从祭坛外吹进来,卷起一缕发丝。
她忽然开口:“他们不是武器。”
江玄策没睁眼。
“他们是第一批活下来的。”她说,“不是实验体,不是工具,是人。”
江玄策的嘴角动了动。
他抬起手,用剑尖在石地上划了一道。血从掌心流出,顺着剑脊滑下,画出两个字:
知道了。
剑尖停在最后一个笔画末端,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