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没问代价。
“九枚酒壶还能用吗?”
他低头,看着地上残骸。片刻后,他抬起左手,一寸一寸将那些破碎的金属残片拖到身前,按北斗方位排列。每放一枚,骨甲缝隙就渗出一丝黑血。等到最后一枚落定,他的额头已布满冷汗,呼吸粗重如风箱。
“够了。”
他抬手,掌心朝上,对准阵眼。
顾清蘅将玉簪刺入接口。
最后一滴灵泉水滑落,顺着金属纹路流入核心。刹那间,整个祭坛剧烈震颤,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苏醒。恶魔力量被瞬间压缩,化作一道青铜色光流,沿着导流环疾驰,直指地底三万丈的敌方主控核心。
但就在能量即将释放的瞬间,江玄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量子核心开始自发共振,频率与导流环完全同步。这不是协助,是被吞噬。若不切断,他的意识将被彻底卷入能量流,永久消散。
顾清蘅眼神一厉。
“白狐!”
白狐瞬间扑上,尾巴横扫,将江玄策的手从阵眼上拍开。可那股共振并未停止,反而沿着北斗阵型反向传导,直逼祭坛中枢。
她右手疾点,调出天机匣“改命层”预演界面,输入紧急截断指令。系统回应延迟,恶魔终端的权限在争夺控制权。
不能再等。
她左手猛然划过腕间,鲜血滴入玉匣纹身。天机匣发出一声低鸣,空间功能开始局部坍缩——这是代价,她将永久失去“育生层”中三株灵麦的培育权限。
指令通过。
导流环在最后一毫秒完成转向,能量流偏移0.3度,避开了江玄策的共振频率。青铜光流轰然射出,穿透地层,消失在极深处。
祭坛骤然安静。
江玄策瘫靠在石壁,手臂无力垂下,九枚酒壶残片散落一地,其中一枚滚到顾清蘅脚边,边缘沾着他的血。
她没低头看。
她的右手还按在天机匣上,识海中,“育生层”的三块区域已化为灰斑。灵麦的影像消失了,连根须的痕迹都不剩。
白狐伏在地上,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将最后一道能量残痕抹去。它的眼睛半闭,耳朵却仍微微抖动,听着地底传来的余震。
顾清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左手,想把玉簪重新插回发间,可指尖一滑,簪子掉落,砸在石面,发出清脆一响。
她没去捡。
远处,地底的轰鸣仍在持续,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崩解。祭坛的石缝中,一缕暗红的雾气缓缓渗出,贴着地面蔓延,无声无息地爬上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