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蘅没有迟疑，立刻将江玄策往岩壁后一推，自己则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由灵植纤维编织的细索，甩向高架管道。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带着他脱离战场。
可就在此时，莫七抬手按下腕间装置。地面剧烈震动，水道两侧的合金墙板迅速闭合，封锁出口。一股高频声波自四面八方涌来，穿透耳膜，直击识海。她眼前一黑，天机匣的推演层瞬间滞涩，沙盘崩解成碎片。
江玄策靠在岩壁上，手指仍抓着她的衣袖。他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滴落在她手背上，温热而黏稠。
“走……”他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她咬牙，正欲强行催动天机匣最后一丝能量，头顶忽然传来金属锁链绷断的声响。莫七站在高台边缘，手中多了一柄短戟，戟尖对准哑女的后颈。
“再动，她死。”他冷冷道。
顾清蘅缓缓松开手指，细索垂落。她低头看了眼江玄策，见他意识已再度模糊，便轻轻将他扶正，自己则站直身体，抬手示意投降。
莫七挥手，两名死士上前将他们架起。一人粗暴地拖走江玄策，另一人将顾清蘅双手反绑，押向地下通道入口。她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推入暗道前，最后看了一眼哑女。
女孩仍昏迷着，颈间晶片虽已熄灭，但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光点游走，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活体程序。
通道内灯光昏暗，墙壁布满锈蚀的管道。脚步声在狭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她被推入一间密室，四壁布满声波接收器，中央是一张金属台，台上连着七根导线，末端悬空，似在等待接入。
“把她绑上。”莫七下令。
两名死士上前，将她按在台上。她的手腕被扣进金属环，肩胛骨处也被钉入两枚固定钉，动弹不得。她闭了闭眼，识海中天机匣悄然运转，开始记录空气中残余的声波频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莫七走到台前，俯视着她，“你在等机会，等我松懈，等你的狼群再杀回来。可你忘了——这里不是仙山，是黑市的腹心。我掌控每一寸气流，每一道电流。”
她睁开眼，直视他：“那你更该知道，江玄策不是你们要找的容器。”
“他不是？”莫七轻笑，“可他的血咒能激活晶片，他的星图能共振声网，他的基因链里藏着北狄最古老的编码。你说他不是，那什么才是？”
她没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门外。那里，江玄策被拖过走廊，两名死士架着他，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不知是血还是汗。
“你们想用他启动整个声波兵器网。”她终于开口，“但你们控制不了他体内的量子核心。它已经在反噬，再强行激活，他会死，你们也会被反向吞噬。”
莫七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颈后取出一枚黑色晶片，嵌入自己耳侧的接口。他的声音随即变了，多了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那就让他死在启动之前。只要信号接通，七具培养舱同步苏醒，新的载体就会诞生。”
她瞳孔微缩。
七具培养舱？和江玄策体内看到的影像一致。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替身。”她低声道。
“不是替身。”莫七纠正，“是进化。血麦苏醒，双星归位——这不是警告，是仪式。而你，顾清蘅，你是钥匙的另一半。没有你，仪式无法完成。”
他转身，向控制台走去：“准备脑波剥离。先从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