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印按下的瞬间,江玄策的呼吸猛地一滞。皮肤下那股游走的光丝像是被无形之网兜头罩住,挣扎几下后沉入皮肉深处。他心口的星图不再剧烈闪烁,转为微弱而规律的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续燃。
顾清蘅的手掌仍贴在他腹部,指尖能感知到冰晶莲根系在体内延展的细微震颤。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将天机匣的推演层悄然展开,识海中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微型沙盘。沙盘中央是“739”三个数字,四周延伸出七条光路,分别指向不同方位的能量节点。其中一条直指黑市东区——废弃水道下方三百步,有持续低频共振。
她闭了闭眼,将这条路径刻入记忆。
就在此时,洞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而是某种金属构件在压力下缓慢变形的摩擦音。白狐原本蜷缩的身影微微一颤,尾巴尖的微光骤然熄灭,随即又泛起一丝极淡的蓝芒,像是回应某种远距离的牵引。
顾清蘅立刻察觉异常。她缓缓站直身体,将江玄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半扶半拖地向洞口移动。每一步都刻意放轻,脚尖先着地,避开碎石堆积的区域。她的右手始终藏在袖中,指尖轻触天机匣边缘,随时准备调用育生层最后一丝能量。
刚踏出洞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远处黑市的灯火在雾中模糊成片,像沉入水底的星子。她正欲转向东区水道,三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裂寂静。
声波镖钉入石壁,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地面碎石跳动,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扭曲。她立刻侧身,将江玄策护在岩角之后,左手迅速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天机匣沙盘无声展开,三条逃生路线在识海中浮现:一条沿高架管道强攻,一条潜入地下排水渠迂回,最后一条,是直接交出量子棺,换取通行权。
她不动声色地将沙盘信息封存,目光投向高台。
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人立于十名灰衣死士之前,左脸覆着刻有锁链纹的金属面甲,声音经由喉间机械装置传出,字字如铁石相击:“顾清蘅,你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抬手一扯,哑女被两名死士架上高台。女孩脖颈处嵌着一块幽蓝晶片,随呼吸明灭不定,边缘已渗出血丝。她双目紧闭,嘴角有暗红液体缓缓溢出。
“交出量子棺。”莫七重复,“否则,她体内声波炸弹会在三息内引爆。那东西不仅能撕裂她的神经,还能顺着你天机匣的能量回路,炸穿你的识海。”
顾清蘅没有答话。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似要解开某种封印。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带着迟疑,仿佛在权衡生死。
莫七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启动倒计时。
第一息。
她指尖微动,天机匣在识海中轻轻一震,沙盘锁定水道下方的通风口——B线,水下迂回,成功率四成七。
第二息。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眼角余光扫过江玄策的脸。他双目紧闭,唇色发青,但手指却在她袖口轻轻勾了一下——极轻,几乎难以察觉。
第三息未至。
江玄策猛然睁眼,一把扯开衣襟。心口处的血咒星图骤然亮起,红光如熔岩流动,映得他整张脸都染上血色。他嘶哑开口,声音却异常清晰:“你们要的量子核心——在这里!”
全场一静。
灰衣死士齐齐转头,目光被那团剧烈闪烁的红光吸引。连莫七也微微偏头,面具下的视线凝在星图之上。
就在这刹那,水道下方传来沉闷的爆裂声。坚固的合金闸门从内部被撕开,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利爪撕裂空气,直扑控制台。赤风狼群!它们浑身湿透,皮毛紧贴躯体,眼中却燃着幽绿火焰,动作迅猛如电。
一名死士刚举起武器,已被狼爪贯穿胸膛。另一只狼撞向控制台,晶片连接的线路瞬间断裂,哑女颈间的蓝光骤然黯淡。
“拿下他们!”莫七大喝,声音中第一次透出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