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过去了。”她指尖微动，开始编写新的指令流。这一次，她以温度波动的波形为蓝本，反向生成一段数据序列，频率与耶律琅嬛哼唱的调子完全一致。
“安魂曲……这次，唱给她听。”
指令上传瞬间，殉道程序状态由【待激活】转为【休眠】。
江玄策看着她，忽然问：“接下来呢？”
她没答，而是将量子剑的剑柄递给他：“插进主控台核心插槽，用血咒引能。”
他接过剑，没问为什么，只点头。撑着冰壁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左腿残肢都在渗血。主控台藏在冰层深处，一道金属闸门半掩着，内部红光闪烁。
他抬脚踹开闸门，单手持剑，将剑尖对准中央插槽。
“希望这一剑，能冻住她的根。”
剑落。
金属撞击声响起的刹那，整片冰原猛地一震。天机匣在顾清蘅手中剧烈震颤，裂纹中溢出一缕紫光。她看见沙盘上，气流参数疯狂跳动，极空云层开始逆旋，暴风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气温读数直线下坠。
【警告：气候系统过载】
【生态平衡协议失效】
【外部环境进入极端扰动模式】
冰层下传来沉闷的断裂声，像是某种巨大植物的根系在急速萎缩。她调出母株能量监测图，九个虚假终端的红点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中央一点微弱跳动，也在迅速衰减。
“光合作用链断了。”她轻声说，“它活不成了。”
江玄策拔出剑，整个人几乎栽倒。他扶住台沿，喘着气，星图在皮下缓缓暗去，像烧尽的炭火。
就在此时，风雪中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抬头。
耶律琅嬛从雪堆中爬出，右眼被冰晶贯穿，血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凝成暗红冰珠。她手里攥着一颗金色孢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没说话，只将孢子掷出。
那一点金光划破风雪，直射顾清蘅心口。
赤风狼群自冰渊边缘奔来，头狼腾空跃起，一口咬碎孢子。金粉在空中爆开，化作一段模糊影像——一个孩子坐在实验台前，对面是另一个与他面容相同的男孩，两人相视而笑。影像一闪即逝。
狼群围拢，将两人护在中央。
顾清蘅低头看着天机匣。沙盘上，母株能量值归零，所有终端熄灭。她指尖轻抚玉匣裂纹，声音很轻：
“数据权益，现在归我们了。”
江玄策靠着主控台，手指还搭在剑柄上。风雪拍打着他残破的衣角，左腿伤口渗出的血在冰面上结了一圈暗痕。
他忽然抬眼，看向远处风雪深处。
那里，一道新的光路正从冰层下浮现，颜色更深，近乎墨蓝。